永远的母校
[size=3]作者:沈者寿离开我的母校已有近半个世纪了,但那四山拥翠、曲水环抱的迷人风光,恩师们的满腹经纶和音容笑貌,以及当年那种紧张中有轻松、清苦中有甜美的校园生活,深深地埋在我的心中,成为一种挥之不去,永远令人神往的记忆。
母校就是白马湖上的春晖中学。它的校园无大门无围墙,俞平伯老先生对此有日记云:“校舍不砌垣墙,而亦无盗贼,大有盛世之风。”其实,最值得称道的是师生之间无“心墙”,教师之间无“门户”之见。应聘来到春晖授课的教师,都能独当一面,各有专长。尽管他们的信仰、性格、年龄、阅历、专业各不相同,但彼此都能互相尊重,和谐相处。就以当年老师们的衣着来说,有天天西装革履的,也有着列宁装、中山装的,还有穿飘逸宽松的长衫的。穿戴的多样化,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春晖思想环境和人际关系的宽松和自由,这也符合春晖鼓励发展个性的办校宗旨。
老师们常年吃住在校园,与同学们天天朝夕相处,真像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大家庭。记得我们的班主任蒋一平老师,和蔼可亲,如同慈母一般。她常常与同学们一起参加课余活动,有时班级里发生一些矛盾和问题,就及时与同学促膝谈心,从来没有看到她厉声训斥过同学,这使得大家都非常敬重她。我因当年家境贫寒,临近毕业时正为无钱读高中而犯愁。蒋老师得知后就为我指点迷津,嘱我去报考浙江湘湖师范,说:“湘师全国有名气,食宿全由国家包,又可免交学杂费,正适合于你。”我深信蒋老师的话不会错,结果以总分第一考进了“湘师”,这为我以后几十年的人生旅途确定了方向。恩师的仁德,使我永生不忘,我至今与恩师一家保持着联系。蒋老师如今已八十高寿了,当从报上看到我发表的文章或别人写我的文章,她就亲自写信给我表示欣慰和勉励,而我总感到去上虞拜望她老人家的次数太少了,心里常常愧疚自责。
春晖的校址虽坐落在乡间僻壤,好似世外桃源一般,但整个校园却总是沐浴在新思想、新风尚的阳光春风之中,宽松、自由的空气洋溢在师生之间。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春晖从经亨颐老校长起一直以“与时俱进”作为校训,以“实事求是”作为教育方针,倡导“学术救国,研究自由”,其教学思想、学校风气和治学治校之精神,能突破陈规,革除积弊,与时俱进。再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春晖把选聘全国一流教师作为办学的第一要务。夏丏尊、匡互生、丰子恺、朱自清、范寿康、杨贤江、朱光潜、吴梦非、王任叔(巴人)等一大批当年全国闻名的教育家、文学家、艺术家先后在春晖任教;蔡元培、何香凝、黄炎培、陈望道、张闻天、刘大白、俞平伯、李叔同、张大千、柳亚子、黄宾虹、叶圣陶、胡愈之等知名学者都曾在春晖留下足迹。这些名流大家、社会精英的学识、人格,如绵绵细雨,无声地滋润着春晖师生,逐步铸就了“春晖风范”。到了我们五五届,给我们授课的绝大多数是学有所长、治学严谨、为人师表的好老师。老师们常常以生动有趣、深入浅出的教学方法向学生讲授知识。我至今清楚记得,教英语的陈光宗老师,为让同学们记住英语单词,采用中英文混合使用的方法,如“Father Mother敬禀者:孩儿在校读book,其他样样功课都Good,就是English不及格……”同学们听后哄堂大笑,诙谐的教学方法使大家对学英语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春晖不仅注重学生“增进知能”,而且把“发展个性”、“适应社会生活”作为办学的宗旨。清晨钟声响起,同学们洗漱后就开展各种体育锻炼活动。在碧波荡漾的白马湖畔,有一块四百米跑道的偌大操场,在那里有练长跑的、短跑的,有踢足球、翻单杠双杠的,真是龙腾虎跃,热气腾腾,生命的活力、青春的气息弥漫在操场上。每天下午只上一二节文化知识课,其余时间都让同学们从事各自感兴趣的活动。有进图书馆看书的,有开展班际篮球、足球、游泳比赛的。我们班的篮球队冠以“旋风”之美名,在全校是出了名的。我年龄最小,个头不大也不高,但弹跳力还不错,打的是右前锋的角色。有一次我患感冒发了烧,住进了学校的小病房。两天过去了,不见退烧。看到同学们在操场上生龙活虎,我有些手痒难耐心发慌,就急中生智,在校医给我测体温前的几分钟,赶快用薄荷清凉牙膏刷牙,结果体温降了一度多,顺利地出了院。每逢星期天,我们还步行八华里去附近的“五夫”营房与部队指战员进行篮球友谊比赛,待到夕阳将要下山之时,大伙带着胜利的喜悦,满头大汗地回归学校。到了临近期终考试前的三四天,老师们停止授课让大家复习功课,同学们就纷纷登上紧靠校园周围的那不高不低、长满了灌木、野花的小山岗,时而坐在岩石上,时而倚在大树旁,或朗诵课文,或解析难题,或记定义公式。这种宁静清新、质朴自然的环境缓解了同学们心理上的紧张和生理上的疲劳。
“勤劳朴实”的训育方针,给同学少年们健全人格的养成打下了基础。春晖离我崧厦镇老家有三十华里的路程,我每月有一个星期天回家探望父母,都是起早摸黑,步行往返,总是凌晨四点从家中出发,到七点前赶到学校上星期一的早自修。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很需要营养、热量的补充,可从家中捎回的只不过是炒米粉、霉干菜,以弥补学校伙食之不足。在学校睡的是地铺,天天自己洗衣服,遇放寒暑假时,就自己动手把被子、蚊帐洗涤干净再回家。学校还时常组织同学们与附近的乡村小学校、农民夜校挂钩,这一为了解民情,二为当地群众办些力所能及的实事好事,藉此锻炼和提高学生逐步“适应社会生活”的能力。现在回首一想,我后来参加工作的几十年中比较能经得起生活的磨难和折腾,想必与当年春晖这种艰苦生活的熏陶很有关系吧。[/size] 对于母校,我怎么就没一点回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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