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飞扬's Archiver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09

变局



  灵州地处华夏东南,春秋之际,尚为南方古越族所占,汉初建城,古城轮廓保留至今。城中有江,把一座城东西划成两半,江中有岛,岛中有寺,据传为玄奘法师东归游历天下曾经留宿之所。后人牵强附会,在此处集资建庙,名为江中寺。此岛地处大江入海之处,水流汇集,形成一巨大漩涡,每年春夏之交都会有很多鳞鱼赶至这里产子,之后大多神秘的消失,有专家考证,此处有水流潜伏江面之下,直通海底。
  江中寺取址就在这样一个漩涡之旁。

  2007年元旦,莫问髓就在这漩涡前站立了整整一天,思绪万千。

  莫问髓,莫问谁,这么个有性格的名字是出于什么人之手已经无可考,在记忆里,从懂事开始,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生活并不是童话,物质的贫乏和不负责任的教育,使得孤儿院不仅不是传说中无邪的天堂,反而过早的浸透了生活的残酷和艰辛。莫问髓并没有象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孤儿院认识几个终身制的好朋友,反而是记得很多打架的对手。确切地说,是挨打。并不是实力不够,也不是胆子不足,实际上年幼的他肥肥壮壮,实在是出门旅行,打架斗殴的一流硬件,而是他天性中对争斗缺乏兴趣,是个天生的和平主义者,自然,吃亏是难免的,这种情况,直到到七岁被领养才有所改变。

  领养他的那家人姓吴,改革开放以来,风气渐开,当时尚在机关工作的吴清看准形式,也辞去公职,做起了当地有很多人已经开始经营的小电器生意,凭着胆大心细也闯出了点名堂,有了一家小工厂。发财后的某天,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已经有一子的他收养了七岁的莫问髓。

  甚至连名字也没有更改,莫问髓就有了新的家庭,之后就是平平淡淡,读书,成长,他是个天生的读书者,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种情况直到最近几年才发生了改变。

  他居然被告知,要被赶出学校了,理由,是成绩太差。是的,成绩太差。他还记得吴尺告诉他这个消息时那一脸的得意和鄙视。吴尺是吴清的独子,和他同岁,同校。吴尺和一群学校里的混混混在一起,用金钱架设"友谊"的桥梁,有点横行霸道的意思,本来从小吴尺的成绩就一直远远在莫问髓之下,为这事没少挨他老子的批评,所以身为大少爷的吴尺是相当的鄙视和仇视,为这他没少受气,可是近几年越来越过分,甚至有让他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和学习的趋势。混混早就宣扬过,在这学校里,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甚至在住宿制学校里骚扰他的休息,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成绩越来越差,直到这一天,学校告诉他,他要退学了!

  面对吴尺的嘲笑,虽然曾经有过无数次的忍耐,但这一次,他抽了他生平第一个耳光,象吴尺这样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明白一个有学术氛围的环境对于一个好学者的意义,这是一种生活的追求,也是一种人生的意境。然后,他就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夺门而出,跑到了这里。

  他来到了江中岛,面对了苍茫天地,思索自己的过去,思索何去何从。

  一整天的时间,他猜疑到,为什么学校总是把他和混混安排在一个寝室,为什么教师会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当众打击他,甚至吴家的人为什么会刻意地从小打击他,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吴家看来,他只是一个资本,一个将来在小工厂工作的零部件,所以当然不需要有读书的机会,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毕竟狗也要忠心才行,给你去读书了,读不起来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刻意的打压是要磨去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志气和锐气,方便控制,这一切,吓了他一跳,人性真的可能如此丑陋么?这让他想到山西的傻子砖厂,都是应该淘汰的思想和企业啊。

  他会甘心做一个棋子吗?正常人都会选择否。养育的目的是利用,大不了有能力了用金钱偿还,曾经的折磨就当是利息了,但为此作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傻子,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正在这时,他看到远处奔跑而来的吴清,看来经过一整天,终于被他们给找到了。但是让他彻底绝望的,同时也无情地证明了他的猜测的是,在吴清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拿缚索身穿白大褂的人,精神病院,法律规定只有直系家属同意才能抓人"治疗"的合法机构,当时前提是你要付得起高额的"治疗费"。这也许就是吴清自信能吃定他的依赖吧,这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而吴清现在是要彻底的抹去他的人格和自尊了。经历所谓‘专家’的治疗,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从码头而来,前方无路,后有追兵,何去何从?

  只在瞬间,我们的莫问髓就有了决定。

  他翻身-——跳入了大江.

  他不是寻死,从小,他的水性就不错,显然,他也听过那个江底潜流的传说。他跳入的地方,正是那个漩涡。

  意外的是,莫问髓没有感觉自己到自己在旋转,反而一沉到底,“玩大了”,他昏迷之前想。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0

第一章 春来人去无日月

  莫问髓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是一切漆黑,似乎回到了陆地上,只有地面有很多零星的小亮点,但并不足照亮任何事物。
  头依旧昏沉沉的,他本能的大喊“有人吗?”传回来的是不间断的回音。

  这似乎是个封闭的空间,他想,可是怎么会到了这里?难道有人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又运到了这儿?还是他毕竟还是给吴清给抓了回去,现在正关在精神病院的黑屋里?

  猛地他听到一阵水声,接着是大量物体落地的声音,他甚至感受得到部分滑腻而活动的物体从他身边划过,这让他下意识的跳起逃避。

  等等,他慌忙从口袋中抓出一样东西,那是他花了一年的积蓄买的LED小手电,专用来夜间读书的,虽然那机会也少的可怜。做为他最重要的财产,自然是随身携带,灯光一闪。还好,没被水浸坏,他心想。可是随即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大跳,鱼尸,数之不尽的化成白骨的,没化成白骨,半化成白骨的鱼尸体围在他的一侧。少数其他鱼类还在活蹦乱跳着。开始看见零星的小亮点应该是鱼骨里的磷成分。而在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水坑,深不见底,不断有巨大的气泡涌出来。

  这是哪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鳞鱼墓地?应该是被水流冲击到这里的吧,想到这里,莫问髓不禁目瞪口呆,原来根本就没有神秘的江底水流,只有这该死的石洞!水底下怎么会有陆地,这实在是他无法想明白的事情,现在他满脑子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逆着水流回去?开玩笑,水压使得他连水坑也下不去,没办法,脱下衣服包了几只活鱼,往鱼尸体堆的外围走去。

  其实莫问髓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江中岛的内部!原来沧海桑田,数千年前,这江中岛还是一座小山时,有古越族人发现了这里的一处巨大山洞,出于某种目的挖空了山体,又加以封固,后来为水所淹,由于地形特殊,千百年来压力集中于一点,竟然从水下把本来就薄弱的石壁打出了一个洞,水压从这里倾泄而出,形成巨大的漩涡,而惯性则不但把千百年无数的鱼类抛进了这里,更把史无前例的大活人,我们的莫问髓同志也抛了进来,只是由于重量较重,距离较近,没把他扔到鱼尸堆里去,否则臭也要臭死了。

  不过再臭,他现在也要捏着鼻子爬过这鱼山鱼海去。到处是鱼骨,倒象是踩着陷阱前进。

  越看这石洞的四周,他越觉得石壁光滑无比,象是人工的痕迹,这让他不由的满肚狐疑。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在正中央,竟然是一幅巨大的纵横一十九道围棋棋盘!在棋盘之上,摆着一副残局。

  围棋,据传为舜为教子而制,为华夏之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这就不是莫问髓所能想到的了。他更关心的是出路,从这个大石室出发,共有六条路,他一一探过,却发现均是死路,每条路的终点都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这里难道是一个陵墓?可是为什么没有棺椁?

  开始,他还能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一寸寸地搜索着地面和石壁,期望找到传说中的机关地道,"这不可能没有路出去吧.不然当初建造的人怎么出去的."然而现实似乎不大可能如此传奇,就连块能用来挖出条出路的石块也找不到.

  绝望中,他不知道多少次向水中游去,又多少次被冲了回来。好在漩涡会断断续续地卷进各类路过的鱼类,倒不虞会被饿死,偶尔有水藻漂至,他都如获至宝,一一嚼食,他可是读过古代水手长期不食新鲜果蔬而得坏血症的故事

  就这样他饥食鱼肉,渴饮江水,也知道过了多久,手电里的电早就用完了.在黑暗中他终于崩溃了,忍不住开始大声咆哮,开始还能骂天,骂地,骂命运,可是最后,只能发出野兽一样粗野的声音.他只能凭着感觉在黑暗中,在鱼尸中走来走去,凭微弱的听觉去抓住还能跳跃的活鱼,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人,天生是属于光明的生物,黑暗,带来的是未知的恐惧和那无边无际的空茫,生命之所以为生命,在于有无数的精彩每日充斥着生活,然而绝对的苍白,却是腐蚀精神的最毒毒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轻.他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回忆着过去,混混噩噩地消磨着年轻的生命.

  命运也许也开始怜悯于他,渐渐地他竟然能在黑暗中模糊地看清事物了。发现了这点后,为了不至于疯掉,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那一局残棋上。

  他好棋。曾经为之废寝忘食。

  棋是除了书以外他最好的朋友,在他短暂的生命里曾经见识过无数精妙的棋局,但从没任何一局棋有身前的这局带给他如此多的震憾,如此多的惊奇。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完美,仿佛每一步都卓然天成,环环相扣,让人有无处下手之感.

  山中无日月。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选择了第一步,这是他慎重思考后唯一选择,不分昼夜,他所有的心思全在这局“完美”的残局上,他惊讶地发现,无论黑白,几乎下任何一个棋子,都会在数十步后步入死局,这似是一局“双活”棋,也就是说黑白双方对峙,谁都不能先动手,相当于齐活了。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就此打住,可是莫问髓不同,他把这局棋当作了唯一的伙伴,唯一的娱乐,唯一的活动,唯一的生机。只有他在这几乎是定论的死局上花费了无数的心思。

  终于有一天,灵光一闪。他发现了一个他看不透的变数,一个可以改变整个局面的变数,一个他在心算了数百目后还看不透的神来之笔。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棋子,他下意识地走到了那一点上,在心里计算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猛地一阵气流至下而上卷过,气流?怎么可能,这可是个绝地啊。可没来得及多想,一股神念就至下而上卷入了他的身体,是的,他能感觉得到,顿时无数的信息卷入他的大脑,支离破碎,毫无规律。他只能感受一双深邃的眼睛,就忍受不住头部的巨痛,昏死了过去。

  原来所谓围棋,本就是古之圣人所做大五行先天六十四卦推演图。后人得之皮毛,竟沦为娱乐之物。这山洞本就是九州东南扬州气脉所聚,大禹定九州,禀大慈悲之心,弃一己私欲,以沧浪山墨玉为黑子,以九叠山白石为白子,演先天之数,灵气互制,成百龙汇聚之局,这样的风水格局正好压制住了地底气脉,化一修行圣地之为普天灵韵,滋润东南一方水土。从此东南一代渐渐脱离瘴气荒芜之象,终成华夏鱼米之乡.但世间无完美之物,这一局棋居然还有破解之法,这是连当初的布局者也未曾想到的,也只有莫问髓这样发狂地研究,不知用了多少日月,才可能偶然看破这一局。本来石棋相互遏制,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移动分毫,然而人为万物之灵,天生孕育一丝清灵,他站立于棋眼,脑中思索这破局之法,无形中那一丝灵气就按照这脑中思索的路线运行了若干遍,四两拨得千斤动,竟然松动了这整个风水格局!

  所谓气脉所聚,本就是灵气层最薄弱的所在,那个钻入他脑中的神念,已经困在气脉层里不知多少的岁月。有道之士修得元婴,可以脱离肉体,独立生存,甚至修为更深,三魂七魄可游历天下,然而神念不同,所谓神念,不过是魂魄打散后的最后一点思维,独立存在,则难以长久。而这神念不知是何来历,历经无数岁月,尤其是在对其有致命杀伤力的气脉中,竟然能够留存到现在,虽然已经很微弱。可还能本能的游离在这气脉所聚之处,以期待有朝一日重回地面。这一日,他感受到气脉的变化,须知生门即是死门,克制之法也即是开启之法,破解棋局之法,给他指明了一条出离气脉的道路,以其强大于莫问髓无数倍的神念,一举穿透了气脉层,更彻底破坏了这一片风水格局。但也因耗力过度,更加虚弱,看见莫问髓,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他的识海休养.

  现代石油工作者都知道,有一种现象叫井喷。钻井时要把泥浆注入井管来平衡地下地层对油的压力。但是当注入的泥浆密度太低时,井管中的油就会喷出地面。

  这风水格局就是泥浆,地底的灵气就是石油,在破局的瞬间灵气在地层压力下几乎以固体的形态高速冲击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莫问髓,这层灵气将他重重包裹,从皮肤渗进他的体内。高压将修道者求之不得,耗一生去吸收,精练的灵气压缩进了他的体内,充斥着五脏六腑,打磨着他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寸肌肤。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0

第二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莫问髓恢复知觉后,下意识地用手往地一按,想借力支起身来。谁知竟像个弹簧一样弹射开来。眼见他的额头就要和石洞顶部来一次亲密接触,出于本能,他双手抱紧了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过了片刻,却发现没有痛楚的感觉,已经落在了地上。仿佛撞上的不是石壁,而是一块豆腐。他游目一看,四周的黑白棋子皆已四分五裂,不成形状。
  这情形着实诡异,他第一念头是,“有鬼?”要知道,他初入石洞时,只不过是个受尽欺凌而不敢反抗,甚至可以说有点懦弱的普通15岁初中生,要不然也不会慌张恐惧到跳江,虽然后来年岁日长,但其实心性还和少年时一样,鬼怪之说,在他置身黑暗之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呆得日久,渐渐麻木了而已,如今如此异常,往日的忧虑一起涌了上来。他大声呼喊“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往水坑边跑去。一路上少不得撞了几次洞顶,才习惯于新的力度,蹑手蹑脚地到了目的地。

  水边有零星的光亮,似乎这也能壮壮胆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腹内饥饿难奈,熟练地从地上摸起一条新鲜的鲢鱼,向最柔软的鱼肚咬去,汁液四溅。一边吃着同时也没忘记四处张望,生怕那不知名的鬼怪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在这之后,他顺手把鱼骨往旁边一丢,那鱼骨呈弧形向一旁飞去,与石壁一接触,竟然凝滞不动,就立在了上面。他好奇心大起,一时也忘了鬼怪的存在,凑上前一看,大惊,这鱼骨竟然成四十五度插入石壁过半!他愣愣地轻轻抚摩了片刻,忙退回原地,又掷了几根。无不如此。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那,那说不定能出去了。”想到这里,他激动地有点战栗,也顾不得考虑哪来的力量,就往水坑里跃去。他没在这里面少吃苦头,如果不是隐隐害怕这石洞里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鬼怪,只怕也不会跳得这么痛快干脆。“或许这鬼想做这里的山大王,嫌我碍眼,送我点本事,让我滚蛋?”

  一入水中,便感觉到怪异,往日能将他瞬间象高射炮一样打出来的水压似乎不复存在,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游泳一样,稍微用力,就能射出四五米,看见了,看见了,那刺眼的光亮,正是梦中的一片天蓝啊,近了,越来越近了,“哗”地一声,他钻出了水面。

  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那轻轻抚过脸颊的,那是风啊,多少次魂迁梦绕的风啊。

  他的泪水融进了这八百里大江。

  等他爬上了岸,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身处何处,这是条从没见过的大路,路旁高楼林立,记忆中并没有到过这般地方的印象。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路旁的行人看见他要么皱了皱眉头,要么连忙转过头去。迎面走来一对中学生模样的情侣,女的瞄了他一眼,忽然脸色一红,男的见她神色,顺着目光望去,朝他的方向远远地吐了口痰,骂道,“臭乞丐”。

  莫问髓心下苦笑,他的衣服早就破损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一直都没法理发之类,胡子也是老长老长的挂在胸前,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拔自己的须发,又没什么工具,只能任其生长。虽然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跳进水中连人带衣冲洗一番,这臭字实在是靠不住边,这乞丐的扮相却是象了个十足十。

  渐渐地他发现了认识的“路”,这里毕竟还是灵州!他松了口气,路过一家银行时,他随目一望,看见的事物却让他全身毫毛如触电一般竖立起来,依稀还能听到牙关颤动的声音。

  那是一块电子显示板,在上面有一行醒目的数字,2017,10,16。

  十年!他竟然在那该死的,见鬼的山洞呆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他本应该是深造的最好年华,是最快乐,最有意义的十年,他却窝在黑暗里蹲了十年的苦窑!

  怎么办?

  何去何从?

  他的脑子混混厄厄地充斥着这两个问题,精神恍惚地在街上荡着,旁若无人。

  直到天色已黑,肚子都传出“咕咕”叫声,他才恍如大梦初醒。

  心理学大师马斯洛有个著名的需求金字塔理论。他说:人有五种基本需要:依次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受尊敬的需求和自我实现的需求。我们可怜的莫问髓此时还在可怜的第一层需求上挣扎,一时间,肚子问题,盖过了一切。

  这里可没有鲜鱼可以捡,除非去喝公厕里的自来水,否则也别想喝到干净的清水。下水抓鱼?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找工作吧,他心想,豪气顿生,想起看过的某部电视剧,一时兴起,大唱起来:“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引来杀人目光无数。

  二十小时后,他第八次被人赶出了门口。

  他找的都是力气活,稍微正规点的企业招个看门的都要高中文凭,他也没奢望自己能找到份多轻松,工资多高的工作,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哪怕是工地,做保姆或者帮人在小店里卖包子,但对方一听说自己连身份证也没有,就一致地把他往外赶,好象他就是在案逃亡的杀人犯一样。

  是的,他没有身份证,当年还根本未成年,户口材料还在吴家,要他回去,那还不如杀了他。

  咬着包子铺里好心的大娘给的一个实心馒头,他终于在街角发现了一个大有前途的行当,两眼发光,死死地盯着一个,一个被人踩扁了的易拉罐。

  做个捡破烂的也不错!在他找工作的过程曾经无意间发现过一间废品收购站。这似乎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工作了。

  他开始沿着街道,逐一翻找着道旁的垃圾筒。一天下来,只收获了小猫两三只,这不由让他有点纳闷不解。亲爱的易拉罐们都哪去了?不过好在收入虽少,买几个实心馒头是够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就那样。莫问髓找到了在这个冷漠的钢铁森林里的谋生之道。在天桥底下,他找到了一个“床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他渐渐地摸索出了这一行的规律。环卫工人五点清扫街道,四点多时就有专业的捡破烂人员先一步动手,他们也分地区划分势力范围,决不越界,也不允许生人来“偷食”。为这个,莫问髓也被迫打了好几架,以他变态的力气,自然是战无不胜,占了东大街一带好大一块地盘。地盘大了,收入也多了,渐渐地也就有了点积蓄,他甚至花几十块钱理了个发,冲了个凉,买了身新的运动服。如果没有意外,或许他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他甚至憧憬着,也许有一天,等他存够了钱,他可以再去求学。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0

第二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莫问髓恢复知觉后,下意识地用手往地一按,想借力支起身来。谁知竟像个弹簧一样弹射开来。眼见他的额头就要和石洞顶部来一次亲密接触,出于本能,他双手抱紧了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过了片刻,却发现没有痛楚的感觉,已经落在了地上。仿佛撞上的不是石壁,而是一块豆腐。他游目一看,四周的黑白棋子皆已四分五裂,不成形状。
  这情形着实诡异,他第一念头是,“有鬼?”要知道,他初入石洞时,只不过是个受尽欺凌而不敢反抗,甚至可以说有点懦弱的普通15岁初中生,要不然也不会慌张恐惧到跳江,虽然后来年岁日长,但其实心性还和少年时一样,鬼怪之说,在他置身黑暗之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呆得日久,渐渐麻木了而已,如今如此异常,往日的忧虑一起涌了上来。他大声呼喊“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往水坑边跑去。一路上少不得撞了几次洞顶,才习惯于新的力度,蹑手蹑脚地到了目的地。

  水边有零星的光亮,似乎这也能壮壮胆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腹内饥饿难奈,熟练地从地上摸起一条新鲜的鲢鱼,向最柔软的鱼肚咬去,汁液四溅。一边吃着同时也没忘记四处张望,生怕那不知名的鬼怪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在这之后,他顺手把鱼骨往旁边一丢,那鱼骨呈弧形向一旁飞去,与石壁一接触,竟然凝滞不动,就立在了上面。他好奇心大起,一时也忘了鬼怪的存在,凑上前一看,大惊,这鱼骨竟然成四十五度插入石壁过半!他愣愣地轻轻抚摩了片刻,忙退回原地,又掷了几根。无不如此。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那,那说不定能出去了。”想到这里,他激动地有点战栗,也顾不得考虑哪来的力量,就往水坑里跃去。他没在这里面少吃苦头,如果不是隐隐害怕这石洞里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鬼怪,只怕也不会跳得这么痛快干脆。“或许这鬼想做这里的山大王,嫌我碍眼,送我点本事,让我滚蛋?”

  一入水中,便感觉到怪异,往日能将他瞬间象高射炮一样打出来的水压似乎不复存在,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游泳一样,稍微用力,就能射出四五米,看见了,看见了,那刺眼的光亮,正是梦中的一片天蓝啊,近了,越来越近了,“哗”地一声,他钻出了水面。

  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那轻轻抚过脸颊的,那是风啊,多少次魂迁梦绕的风啊。

  他的泪水融进了这八百里大江。

  等他爬上了岸,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身处何处,这是条从没见过的大路,路旁高楼林立,记忆中并没有到过这般地方的印象。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路旁的行人看见他要么皱了皱眉头,要么连忙转过头去。迎面走来一对中学生模样的情侣,女的瞄了他一眼,忽然脸色一红,男的见她神色,顺着目光望去,朝他的方向远远地吐了口痰,骂道,“臭乞丐”。

  莫问髓心下苦笑,他的衣服早就破损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一直都没法理发之类,胡子也是老长老长的挂在胸前,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拔自己的须发,又没什么工具,只能任其生长。虽然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跳进水中连人带衣冲洗一番,这臭字实在是靠不住边,这乞丐的扮相却是象了个十足十。

  渐渐地他发现了认识的“路”,这里毕竟还是灵州!他松了口气,路过一家银行时,他随目一望,看见的事物却让他全身毫毛如触电一般竖立起来,依稀还能听到牙关颤动的声音。

  那是一块电子显示板,在上面有一行醒目的数字,2017,10,16。

  十年!他竟然在那该死的,见鬼的山洞呆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他本应该是深造的最好年华,是最快乐,最有意义的十年,他却窝在黑暗里蹲了十年的苦窑!

  怎么办?

  何去何从?

  他的脑子混混厄厄地充斥着这两个问题,精神恍惚地在街上荡着,旁若无人。

  直到天色已黑,肚子都传出“咕咕”叫声,他才恍如大梦初醒。

  心理学大师马斯洛有个著名的需求金字塔理论。他说:人有五种基本需要:依次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受尊敬的需求和自我实现的需求。我们可怜的莫问髓此时还在可怜的第一层需求上挣扎,一时间,肚子问题,盖过了一切。

  这里可没有鲜鱼可以捡,除非去喝公厕里的自来水,否则也别想喝到干净的清水。下水抓鱼?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找工作吧,他心想,豪气顿生,想起看过的某部电视剧,一时兴起,大唱起来:“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引来杀人目光无数。

  二十小时后,他第八次被人赶出了门口。

  他找的都是力气活,稍微正规点的企业招个看门的都要高中文凭,他也没奢望自己能找到份多轻松,工资多高的工作,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哪怕是工地,做保姆或者帮人在小店里卖包子,但对方一听说自己连身份证也没有,就一致地把他往外赶,好象他就是在案逃亡的杀人犯一样。

  是的,他没有身份证,当年还根本未成年,户口材料还在吴家,要他回去,那还不如杀了他。

  咬着包子铺里好心的大娘给的一个实心馒头,他终于在街角发现了一个大有前途的行当,两眼发光,死死地盯着一个,一个被人踩扁了的易拉罐。

  做个捡破烂的也不错!在他找工作的过程曾经无意间发现过一间废品收购站。这似乎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工作了。

  他开始沿着街道,逐一翻找着道旁的垃圾筒。一天下来,只收获了小猫两三只,这不由让他有点纳闷不解。亲爱的易拉罐们都哪去了?不过好在收入虽少,买几个实心馒头是够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就那样。莫问髓找到了在这个冷漠的钢铁森林里的谋生之道。在天桥底下,他找到了一个“床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他渐渐地摸索出了这一行的规律。环卫工人五点清扫街道,四点多时就有专业的捡破烂人员先一步动手,他们也分地区划分势力范围,决不越界,也不允许生人来“偷食”。为这个,莫问髓也被迫打了好几架,以他变态的力气,自然是战无不胜,占了东大街一带好大一块地盘。地盘大了,收入也多了,渐渐地也就有了点积蓄,他甚至花几十块钱理了个发,冲了个凉,买了身新的运动服。如果没有意外,或许他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他甚至憧憬着,也许有一天,等他存够了钱,他可以再去求学。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1

第三章 一时间多少豪杰

  这一日凌晨,莫问髓照例走在东大街之上,月影下路灯略显昏暗,但丝毫不影响他看清一个个垃圾箱里的宝贝。正当他埋头苦干时,猛地听到一声厉声大呼:“快跑!快跑!”
  他抬头一看,迎面奔来两个青年男女,男的二十多岁,浓眉大目,长得甚是英气,只是满头大汗,显得少了几分洒脱,女的长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虽然满是焦急之色,却仍是散发出满目的灵气。

  片刻之后,二人即到了莫问髓的身前,而他尤然不知所措。

  男人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就想他拖走,稍一用力,竟然拖之不动,“咦”了一声。莫问髓怒道:“干什么!”甩开了对方,男人竟然握之不住,被其向后一甩,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女人见同伴停下了脚步了,也驻步不前,回头向远方望去,颤声道:“他。。。。。。没追来了么?”

  男人道:“快走!快走!”一边又望了莫问髓一眼,见到他手提的垃圾袋,微一皱眉,随即拉着女人奔驰而去。

  莫问髓心想:“难道是遇到变态色魔了?”紧张地望了望二人奔来的方向,大街的尽头,隔江相望,即是江中岛。

  “管他呢,反正色魔也不会对我有兴趣吧。”随即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当他刚打开一个垃圾筒,后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他于黑暗之中将近十年,听觉最是灵敏无比,下意识地往后一跃,竟跳过了数十米。

  回头一看,眼前是一个比他当初还长得有特色的人。身上穿的不是衣物,而是一身古怪的铠甲,那铠甲由一片片淡绿石片拼成,从身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头发竟然披过整个面部,连眼睛也没露出来,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走路的。

  莫问髓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话没活完,那铠甲人又向他扑去,他又向后跳去,惊恐之下,用力过猛,摔坐在地上,心想,“完了,真的是变态色魔,还男女兼收。”

  思虑间,铠甲人已经压了上来,更把一个大头往他脸上凑去。莫问髓慌忙间用手一档,又想,“真是个急色鬼,要强吻啦!”铠甲人的头被人顶住,不能前行。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

  忽然莫问髓感到手臂一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铠甲人推飞了过去。仔细一看,上面竟有两个清晰的咬痕,只是未曾咬破皮肉,但却已经疼痛难忍。定睛望去,那铠甲人长发之下,似乎还能看到森森白牙。

  他发一声喊,朝刚才那对男女离开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回头瞄了一眼,这让他吓得混身直出冷汗。那铠甲人竟然也弹跳着,一跃就是数米,紧跟在他之后。

  “鬼!是石洞里的鬼来找我了。”这无疑是他最恐惧的事情,他一慌神,来不及多想什么,加快了脚步向前玩命地奔去。

  大概过了三分钟,他远远地看见了之前的那个男人。男人一边大喊“过来”。一边手持一支步枪,向着他身后射击,火舌轻吐,却没有听见枪声,竟是支无声步枪,子弹从他的身旁檫过,惊得他寒毛阵阵竖起,回头一看,铠甲人身上冒出阵阵火星,来势却丝毫不减。

  那男人一边呼喊一边往后退,竟退入了一层迷雾之中。莫问髓一咬牙,也跟了进去,发现里面竟然站立了数十人,手持手枪,步枪,冲锋枪不等,远远地围成了一圈,蹲立成标准的射击姿势。一等跟随在莫问髓身后的铠甲人出现,枪声齐鸣,子弹像被捅了蜂窝的黄蜂一般涌出,打得那怪人嗷嗷乱叫,几颗流弹甚至冲向了莫问髓,却诡异地没能射入他体内,就象钉子钉进了败革,凹了进去后又弹了出来,但这冲力却也疼得他呲牙裂嘴了。

  忽听一声男声道:“朝他的脑袋射击!”说完冲出了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体形显得有点瘦弱,却提着一台笨重的电锯,跟他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这电锯看上去并无异常之处,只是锯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古怪的符号。他一手提电锯,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水枪,不错,竟然是一把小孩玩的水枪,但却是相当的精致,竟然是金属制成。

  水枪里射出一条红线,速度快捷无比,仿佛是从高压水泵里射出,直扑铠甲人的面门,铠甲人举起双手,挡在面前,子弹射之不入,红水却似乎渗透进了他的铠甲,他低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男孩扔下水枪,双手举起电锯就追了上来,那铠甲人刚转身,男孩就已冲上前去,一锯砍向他的脑袋。铠甲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从背后被击中了脖子,顿时就嵌了进去,锯齿泛着银色的光芒,渐渐停止了转动,铠甲人随即反手挥向男孩,将他击飞。

  男孩摔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大叫道:“快走,快走,这居然他妈地是个铁尸!”还没说完,竟然昏死了过去。

  “果然是鬼!”莫问髓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可是跑了半天,竟然又转了回来,“鬼打墙!完蛋了!”

  这时场上竟然只站立着五六个人,包括最初所见的那两个男女,其他的人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枪械丢了一地。铠甲人往人群中间一扑,四处扑咬。莫问髓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步枪,朝着铠甲人后脑勺扣动了板机,却没有子弹冒出。他又换了一把冲锋枪,还是没有子弹。“该死!”

  这时铠甲人已经扑倒了之前的那个女人,就要向她的喉咙咬去。女人张大了嘴,却似乎被吓傻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旁边两人冲了上去,将铠甲人按住,却马上被一左一右甩开了去。女人无助而绝望地四处张望,企求寻找着什么希望。之前的男人却远远地站在了一旁,目光不敢和女人对视。

  莫问髓也看到了女人地绝望,这让他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就像一件绝美的事物在他眼前活活地摔碎一样。他想起之前铠甲人的气力也不过尔尔,想起最后自己也会被这样扑到地上,绝望的极点,也许就是最无畏的勇气,他发了发狠心,跳上前去,硬生生地从背后抱住了铠甲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翻到了一边,死死地把他压在地上。地面上的石砖为之压碎。

  周围的男女见状,冲上前去,抄起军械就是发疯似的一阵乱打。铠甲人数次欲挣脱,皆被莫问髓强行压下。

  铠甲人的脑袋突然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向莫问髓扼住他脖子的双手咬去,莫问髓其实已经被惊呆了,手一松动,被他挣脱了开来。

  铠甲人站直了身子,发出了一声兽吼,向上一跃,就是数米,眼见就要向众人压过来。

  女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叫,男人则握紧了拳头。莫问髓就象泄了气的皮球,勇气似已一泄而空。脚尖一转,就已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数十道剑光闪过,划破长空,刺进了铠甲人的身体,竟像是把他定在了空中一样。又过得片刻,飞来了足足数千道剑光,盘旋在铠甲人的上空,过了一会,又似一起得了命令一样,冲向铠甲人,将他密密麻麻的钉成了一个刺猬一般。

  铠甲人四肢无力地垂下,就这样挂在了空中。

  他身上的各式长剑又一一退了出去,不知飞向了何方,身体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震起来好大一片尘土。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这可怕地,打不死的怪物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消灭了!

  忽然听到一阵哭声,那女人扑到了一个倒地的男人身上,叫道:“哥哥,哥哥!”那男人身上满是伤痕,脖子上又两个巨大的血洞,被呼号了半天却无反应,多半是不活了。

  其他人则忙着检查地上的伤员。

  莫问髓看到死了人,甚是害怕,“万一又是一个鬼怎么办?”就想开溜。可是逛了半天,居然又是回到了原地,他腿肚子发抖,“果然,又是鬼打墙。”

  这时那穿休闲服的男孩悠悠醒来,看清了铠甲人身上数以千计的剑孔,倒抽了一丝冷气,把手一招,就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四面小旗子。他拿手一接,往怀里送去。一边轻声说道:“快,救人。”

  最先相遇的男人忙拿出手机,叫到:“快,有重伤员,有多少辆派多少辆过来!”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1

第四章 墙里秋千墙外道

  东大街上每天车来车往无数,但有这么牛的车牌的,却不多见,凌晨四点还跑在路上的,只怕是独此一份了。
  一辆宝马645CiCoupe敞蓬跑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垃圾箱旁的少年面前,里面走出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穿着休闲服的少年,女的则是个一脸忧郁的少女。正是莫问髓两天前见过的男孩和女人。

  那天,救护车一到,他就意识到,鬼打墙消除了,第一时间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众人忙于救人,倒也没人注意到他。这两天他的精神一直有点恍忽,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恶鬼,有飞剑,他该不是在做梦吧。

  可是眼前的“梦中人”却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莫问髓,你好,我叫任飞,她是王筱,要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莫问髓正犹豫要不要接过对方的手,这只可恶的手突然间以一种诡异的路线划过,往上一翻,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古怪的是,他没有事情,反而是任飞倒退了几步。

  莫问髓这时才反应过来,眼角一翘,刚想说点什么。任飞已经开口道:“别动手,”轻轻地摇了摇头,又道::“果然,果然,可惜,可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莫问髓接过一看,上面印着两行字:灵州市经济发展局政策研究科,科长,任飞。他的双手微微有点颤抖,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公仆就是他的那个该死的中学校长,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任飞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又接着道:“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谈谈。”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向宝马车走去。

  莫问髓唔唔了几声,没有抗拒,想了想,又把另一支空着的手往裤腿上擦了擦。

  任飞把他拉到了东方大厦,莫问髓知道这座五十层高的大楼,这是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建筑,里面挤满了银行,律师会所,会计会所,以及各式各样的高科技企业办公处,能进驻这幢大楼,是身份的象征。

  到了三十四楼,电梯门一开,就是四个大字:飞信咨询。任飞笑道:“挂名在经发局名下的小公司。”一边将他引进了走道尽头的办公室。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就问道:“咖啡,还是茶?”

  莫问髓摇了摇头,道:“任。。。。。。任科长,你找我来是为了。。。。。。”

  任飞道:“不急,不急。筱儿,你先出去吧。”又道:“我听说了那晚的经过,就想着要去找你了,只是这伤。。。。。。还好筱儿记得你的模样,又知道时间地点。”顿了顿,接着道“不知道阁下是师从哪一派?”

  师从?莫问髓有点不习惯这种文绉绉的说法,茫然地再次摇了摇头。

  “看阁下的路数应该是内家拳一路的,是少林拳?八卦掌?形意拳?不是?那一定是太极拳了!都不是!奇怪,难道除了内家四大流派还有什么武功能练出这么深厚的内劲。”这不奇怪,华夏历史上本来就有过很多不知名的武功。

  “那有没有什么古怪的老头教过你呼吸,睡觉之类的事情。唔,没有。”这也不奇怪,华夏历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

  “你有没有买到过或者捡到过奇怪的手抄书?也没有?”这更不奇怪,在那荒唐的十年,本来就有很多珍贵的古籍被丢进了垃圾回收站。

  “那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古怪的东西,比方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乌龟。。。。。。”天才地宝,那也是有的,只是近年来,环境日益恶劣,近于绝迹。

  莫问髓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任飞皱紧了眉头,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说道:“五行之气归阴阳,龙虎交汇生金丹。”

  莫问髓没有反应。

  沉默了片刻,他又忽然道:“我们查过档案,十年前你失足落水(其实是主动跳进去的),已经被认定死亡,众目睽睽下,也算是轰动一时了。但十年后,你却突然出现了。能告诉我,这十年,你去哪了吗?”

  “我,我一直在流浪。”莫问髓不想让人当成怪物,毕竟在一个黑洞里独处十年,不是一般人有幸经历的。

  “是吗?”任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忽然笑道:“想不想看点有趣的东西?”他走到了书架前,毫无规律地拉动了数十本书。

  一阵优雅的女声响起,“密码?”

  “今晚打老虎。”

  书架缓缓地从中间打开,显出了一道金属门。

  “这是电梯。”

  莫问髓吃惊地差点把下巴掉了下来,居然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机关,不虚此行啊。

  电梯里面只有一个按钮,上面刻着:三十四又二分之一。

  任飞介绍道:“国际建筑协会明文规定的楼层厚度是十二公分,然而这幢楼建造的时候用了一种未公开的新型纳米材料,楼层厚度减少到了六公分,加起来就是这三十四又二分之一了。”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道金属墙。任飞把右手拇指按在中间的一块锈斑上,优雅的女声再次响起,“欢迎回来,爵士。”

  “谢谢,公主。”

  金属墙打开后,是一个银色的世界,一道道金属门把空间一一隔离,有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男子匆忙地走过。

  “这里,就是‘鸟巢’。”任飞自豪地说,“1928年,陈更大将奉命组建直属于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政治保卫部门--中央特科,同年,成立特别行动队--红队,这就是我们的前身,我们直接向中南海负责,处理一切难处理案件以及超自然事件。全称是特别事物处理委员会,但也有人叫我们--龙组。”

  “我们在各地的机构都有各自不同的掩饰身份,象灵州分部,就是挂名在经发局政研科之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代号爵士。”

  莫问髓的吃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传说中的龙组啊,偶像啊。不知道能不能要个签名?

  任飞话音一转,注视着莫问髓道:“所以,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加入,为人民服务?”

  莫问髓先是大喜,后是大惊,复而大恐。道:“你是说专门和那种。。。。。。那种鬼东西打交道?”

  任飞道:“我们有专门的训练,合理的分工,其实危险性并不大。”说话间,全然忘记了几天前他们还败得一塌糊涂,甚至赔上了一条人命,“而且,”他眨了眨眼睛,“我们的福利很高哦。”

  莫问髓心想,高,是高,抚恤费高!

  “我们有医疗保险,分配住房,职业培训,甚至可以解决生活问题。。。。。。”

  莫问髓一阵恶寒,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将要被哄到狐狸嘴里安家的小母鸡,那狐狸贼贼地笑着,仿佛在说,过来吧,过来,这里暖和。。。。。。

  任飞忽然变了神色,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这里是国家的最高机密,除了内部人员,只有一种人能走进这里!‘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其中一种是活人,莫问髓不想变成另外一种人。违心地点了点头。

  任飞笑道:“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志啦。”

  莫问髓苦着脸问道:“工资是多少?”

  “保底八百,干掉一只高级僵尸加两千,一个百年以上厉鬼加一千。。。。。。干得好,年底分红,”任飞又凑上前道,“其实你这十年失踪最大的可能,便是被敌国训练了十年,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使我们也查不出你的踪迹,我说的对吗,间谍先生?”

  莫问髓彻底扑倒在地。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2

第五章 千锤百炼出深山

  “拳击力三千二百公斤,脚蹬力四千八百公斤,有夜视能力,听力强度是常人的五倍,思维敏捷度是常人的七倍,全身覆盖有不知名的物质或者能量,能承受二千公斤以下的冲击力,对灵体有致命的伤害力,啧啧啧,任队,你可算是捡到宝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一具巨大的仪器前说道。
  莫问髓正躺在这仪器的中央,周身布满各式各样的电子线路,任飞则立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任飞问道:“有没有受过训练的痕迹?”

  老者一边摆弄着仪器一边回答:“动作反应测试为缓慢,静电刺激无反应,无药物注射反应,搏击测试经验为零,无精神抵抗力,事实上他连那一身怪力也没能很好地掌握,而他心理幼稚得近于一个十四五岁地少年,攻破他地精神防线简单地像到自己家地后花园闲逛——一切证据表明,这只是个走运的普通人而已。”

  “是么,”任飞开心地笑道,“那么,就请我们的新队员出来吧,好好休息一下,就是‘有意思’的新丁训练了。”

  三小时后,任飞,莫问髓以及最初和王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站立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这个空间里布满了人偶,布垫,投影仪上显示着某种武术动作,有七八个人正在里面对练着。

  任飞对莫问髓道:“这是唐勇,代号熊猫。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搏击教练了。”

  唐勇道:“大将陈更创立红队,传授队员少林昭阳拳,曾经建立战功无数,龙组成立后,为了不失忘本,以此拳法以基本功。这是第一式,双穿掌。”说着,他双臂内旋,用力向前平行击出,力达掌根。“这招要求蹬腿,扭髋,送肩,伸肘连贯一致,发力顺达,主要用于进攻对方上盘和阻挡对方直拳。”

  “第二式,金刚捣臼。”

  “第三式,回头望月。”

  “第四式,掳手马步劈心捶。”

  就这样,他一直演示到了第三十八式“退步按掌气还原”。

  莫问髓道:“我会了。”

  任飞道:“怎么可能?”

  “我真的会了。”

  “那好,我们就对练一下吧。”唐勇走上前道。随即重心后移,右腿向后一步,两掌掌心向下向后猛按,正是一招“猛虎坐洞击阴掌。”

  莫问髓有样学样,也还以同样一招,双方如角力一般顶住,但毕竟唐勇承受不住莫问髓的怪力,瞬即被拉倒在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同时身向后平仰,左脚面绷平,向前平踢过去,乃一招“燕子飞”。莫问髓左手上领,右掌上撩,以左手击拍右手背,同时左腿上摆,右腿蹬地跳起向前上方摆踢,一招“鹞子钻天入云端”,双方脚面击打在一处,唐勇被凌空震飞,等站起身来,已是大腿发麻,脸色变换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任飞这时道:“今天的搏击训练就先到这吧,唐勇你先休息一下,小莫。我们接下来是器械训练。负责这块的是王筱,你见过的,她可是队里的器械专家,代号‘博士’。”说着,他将莫问髓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陈列着数十张工具桌,桌子上陈列着希奇古怪的东西,每张桌子前都有一个工作人员在那里调试着什么。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人员面前,那人脱下厚厚的面罩,露出一副清秀的面庞,正是王筱。

  王筱看见任飞,行了个军礼,道了声:“队长。”然后死死地盯着莫问髓,仿佛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过了一会,她又道:“家伙都准备好了。人组标准装备,灵力枪械一把,灵力探测仪一副。”

  莫问髓道:“人组?”

  任飞答道:“龙组分又分为天,地,人三组,人组是基本单位,负责一般的疑难案件,只是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而已,地组则是修道中人了,而天组,那可就是一群了不起的老怪物了。你队长我,就是这灵州唯一的地组成员。帅吧?”说完,还摆了个POSS。

  莫问髓问道:“队长,那什么时候,能教我飞剑?”

  任飞道:“道门奥秘,向不外传,所谓地组成员,都是道门后进子弟入世历练而已,三十年前,国家集中了一部分道门心法,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以领袖少年时诗词“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命名为“青山”,专门培养异能人才,龙组中很多高层都是从此出身,只是多从少年时培养,而且要根红苗正,出身三代革命家庭,资质上乘,诶。”

  莫问髓道:“那天,遇到的那个,是,是鬼吗?”

  任飞道:“那天?哦,那不是鬼,那是一只僵尸,而且是僵尸中的极品,铁尸。僵尸禀阴气而生,百年而成形,五百年而有意识,千年而成青铜尸,二千年成铜尸,三千年成铁尸,之后还有银尸,金尸,飞天夜叉,乃至传说中的旱魃,要成为这类妖物,不但要无穷岁月,更要上好机缘。”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铁尸身上穿的可是好东西啊。三千六百年以上的金缕玉衣,功能遮蔽气息,就连灵力探测仪也无法探测出他的虚实来,后来被我的吃饭家伙——就是那台电锯,砍出了一道裂缝,才泻了一丝气息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王筱,发现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那铁尸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每晚出没,已经死了好几个流浪汉了,因为死的诡异,警方交于了省紧急事件处理中心,中心又转到了龙组处理,我们全队出动,分成十几个小组进行搜索,结果被唐勇和筱儿那一组撞上了,招呼队员集中起来,本来打算一鼓作气把他干掉,谁知道,谁知道。诶。”

  王筱听到这里,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指着莫问髓道:“都是你。你能压制住那僵尸你早干嘛去了?”

  莫问髓不知所措,支吾道:“我。我。。。。。。”

  王筱越听越怒,把手中的95式微声冲锋枪往他头上一摔,破门而去。

  任飞苦笑道:“筱儿和她大哥的感情一向很好。。。。。。”

  接着又道:“我们继续下面的训练程序吧,还有枪击训练,灵异知识,特工训练,驾驶训练,行动章程。。。。。。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半个月后,“鸟巢”内。

  任飞道:“很好,你已经基本符合一个龙组人组特工的条件了,真是令人吃惊的速度啊,你有了不起的天赋呢。”

  莫问髓嘿嘿地笑了笑。

  任飞道:“你有没有听过‘莽牛’集团?”

  “没有。”

  “‘莽牛’集团是灵州排名前十的大企业,以服装营销为主要业务,营销网络遍布全国,影响很大,集团主席张佑沉是政协委员,最近他们家出了点问题,应该是鬼怪之类的。你去处理一下吧。”

  莫问髓道:“我。我一个人?那个什么牛啊马啊的家事要我们龙组出动么。”

  任飞道:“没办法,这上面施加了压力,你就去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这张佑沉,哼。”

  “可是。。。。。。。”

  “没有可是了,这样吧,再给你派个帮手,你这就去领器械去吧。”

  “。。。。。。。”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2

第六章 黄昏却下萧萧雨

  “怎么是你?!”王筱几乎是指着莫问髓的鼻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莫问髓苦笑道。

  王筱哼了一声,开动了她那辆奥迪Q7,一直平视着前方,似乎多看对方一眼都会脏了眼。

  车子前行到了“欧罗巴”,那是灵州最著名的高档住宅区,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王筱在一座豪华的别墅前停下了车子。一个肥胖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还没见到人,先是听到了他的大笑声,“欢迎,欢迎,两位同志怎么称呼?”

  王筱瞪大了眼睛,道:“直接做事吧,到底是什么问题?”

  中年人微微一愣,眯起了他的细长眼,接着笑道:“鄙人张佑沉,两位里面请,里面请。”

  到了里屋,过了片刻,方道:“家门不幸啊,我有个儿子,叫张政,年前还好好的,近来不知道为什么,似是着了魔一样,发狂地咬人,骂人,说疯话,看过中医,西医,也请过和尚,道士,但都不见成效,我们只好把他关了起来。经老朋友介绍,才知道灵州还有两位这样的能人。。。。。。”

  “带我们去看看吧!”王筱打断了他的话。

  张佑沉将二人带到二楼,只见一个硕大的铁门,铁门之后,是一间精致的卧室,一个瘦小的男人缩在床角,狼一样的眼神盯着众人,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张佑沉,你这王八蛋,祸害百姓,为富不仁!”

  王筱一言不发,取出灵力探测仪戴上,看了片刻,又对莫问髓努了努嘴,莫问髓连忙取出怀中的仪器,只见那张政额头一片青光,正是阴属性灵气聚集的症状。

  “紫白金青,看来这怨灵还不过百年。”莫问髓道。

  王筱皱了皱眉头道:“只是这下麻烦了,若是一般的鬼怪作祟,直接用灵力子弹消灭了就是,这怨灵附身却需要好好化解他的心结,才能超度解脱,这张家的事情,多半是,哼哼。”

  她看了看身旁的张佑沉一眼,没再多说。

  莫问髓心念一动,调动了灵力探测仪,查询张家的资料,原来这仪器不但可以探测灵气,同时也是通讯器和随身计算机。他很快在“公主”的资料库里找到了所需要的资料。

  原来这张佑沉本人倒没什么,却有一个兄弟大大有名,那就是曾任灵州市建设局局长的张利守。这张利守人称五毒局长,所谓五毒,就是吃喝嫖赌毒。在他任职期间,虚批地皮,转手倒卖,收受贿赂,滥用职权,都没少干。张佑沉借着这层关系,承包工程,养着一群打手,将那不肯拆迁的住户那是又是打人又是烧屋。以此发家,洗黑钱的事情没少干,更是凭借关系网大肆发展企业,一般企业主都不敢与他正当竞争,就这样成了气候。后来张利守东窗事发,逃到了M国,身背脏款近一亿,震动中央,为建国以来数额最大的案件,一时间,张佑沉也收敛了起来,只是凭着多年积累的关系网,他上下打点,居然没有被殃及,反而混成了个政协委员,这就是政策的漏洞,也正是人性的丑陋。这张政自幼骄生惯养,生性顽劣,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干,和灵州一群官宦子弟混在一起,人称灵州七少。但背后,也有人“亲切”地称之为七害。

  “多半是这两父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死了这厉鬼,这厉鬼就来缠着他报仇啦。”莫问髓心想,不由地对这怨灵甚是同情,看着张政的目光,也多了几成鄙视。

  王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屈?我们是政府的人,可以帮助解决。”

  那张政尖叫道:“政府?这事情法律没办法解决的,哈哈哈。。。。。。”

  莫问髓道:“你说来听听。”

  张政大叫道:“滚,你们滚。”一边狠狠地用指甲抓着自己的脸,一下子鲜血淋淋,甚是吓人。

  张佑沉在铁门外心痛地喊着:“阿政,阿政!”

  莫问髓对王筱道:“算啦,我们没办法解决,回去复命吧。”一边恶狠狠地盯了张佑沉一眼,张佑沉拦住他们,大叫道:“你们不能走,你们就这样走了,我会向你们的上级反应的。”

  莫问髓冷笑了一声,一招“挽手上打冲天炮”,就把张佑沉打趴下。当然在力道上有所节制,但也够他受的了。

  “你这硕鼠!”莫问髓道。

  “打得好!”王筱拍掌。

  张佑沉趴在地面,愣愣地看着他们,竟似是不敢相信。

  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大笑,笑声凄厉非常,似有千般苦楚,无处述说。

  仿佛从地底幽处,传来一阵优雅的女声,那声音道:“既然两位想听我的故事,那就不客气了。”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一个美丽的女孩从乡村来到了城市,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她也有美丽的爱情梦想,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但是一个富家少爷看上了她,要与她春宵一度,她当然是惶恐地拒绝了。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

  这时候他出现了,这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上进而有学识,他对她无微不至,渐渐的,她的心为他所俘虏。终于有一天,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了亲密的程度。可是事后,那男人却对他不屑一顾,手机,网络,再也寻找不到,再然后,他俩亲密的镜头开始出现在网络上,无处不在,甚至他远在他省的家乡,也来信质问。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全都笼罩了这种阴影,她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这时候,最初的那个富家子弟出现了,他告诉她,这就是他的报复,没有一个“下等人”可以抗拒他的要求,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抗拒他的下场,这就是一场游戏,一场可以更好的满足他自己欲望的游戏。而她,只不过是棋子。他的同党们一起嘲笑着她,无知的人们也跟着喊她荡妇,没有人敢和她做朋友,也没有单位敢收留她,所有人都知道,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于是她一个人在街头流浪,美丽的容颜因为悲哀而憔悴。生,不能与她公正,死,或许能让世界太平。人间的法律不能还她公道,或许阴间的规则,可以让她的灵魂安息。

  七月七日,鬼门关大开,一个下着细雨的黄昏。她身披红衣,从高楼跳下,化身为夺命的厉鬼。

  “此人该杀!”莫问髓通红着眼,怒道。

  王筱没有说话,似已在啜泣。

  “无量寿佛。”一声过后,一个老道出现在了众人身后,没有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这一秒还无人烟,下一秒就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老道走上前道:“生也是痴,死也是痴,生生死死皆是痴,杀也是道,放也是道,杀杀放放皆是道。”把手一挥,散出一片金光,金光过后,那女鬼一声惨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道道:“贫道当念三千遍太乙往生极乐咒,助你化去一生厉气,痴儿,去吧,冥冥三界有公道,自有公正在人间。”

  张佑沉大喜,上前道:“多谢道长。。。。。。”

  老道道:“谢我,为时过早,你这儿子作孽太多,鬼气入脑,只怕从此是一蠢儿,再也不会害人了。”

  张佑沉大惊,指着老道道:“你,你。。。。。。”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老道又走到莫问髓面前,道:“莫同志,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随老道学道,老道茅山玄虚。”

  莫问髓一愣,正想回答。老道道:“不急,不急。”将手一挥,片刻之后,两人已是在“鸟巢”,任飞正乐呵呵地耵着他笑!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2

第七章 吾将上下而求索

  “鸟巢”里,任飞笑着对莫问髓说:“玄虚道长是天组成员,这次是来灵州公干的。”
  玄虚道:“贫道一听说莫同志的天赋异秉后,就对阁下很感兴趣,查看了各项数据,实在是良才美质,就匆匆过去找你。待见到你处理怨灵事件甚为公允,更是欣慰,有心渡你修道,不知道阁下意下如何?”

  莫问髓道:“那,那你能教我飞剑么?”

  任飞道:“玄虚道长不但是龙组三十六位顾问之一,更是道门七十二宗的茅山宗宗主,飞剑之术,只是小道而已。”

  玄虚微微点头,道:“我茅山以符咒,阴阳,驱尸见长,但流传数千年,历代前辈对道门百艺皆有所涉及。”

  莫问髓大喜,叫道:“师傅!”说完,便想下拜。玄虚挥了挥手,一股气劲将他托了起来,接着道:“时代不同了。我们也不流行这一套了,等到回山拜过祖师爷就可以了。”

  任飞笑道:“恭喜两位啦,我平时打坐的静室正好让两位传道一用”

  玄虚道:“如此甚好。”

  三人到了一间密室,任飞掩门而出。

  玄虚对莫问髓道:“徒弟啊,你要修道,首先要明白何为道。道德经云:‘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所谓修道,就是禀这天地至理,修炼自身,达至不生不灭的至高境界,人体内有三花,元精,元气,元神,天性微弱,而吸收天地灵气,使之壮大,三花聚顶,则达炼己筑基之境界,当体内的元精都被炼尽,全部化成纯阳真气之后,则为炼精化气阶段。此为三进二,气聚为神,神、气合炼而归于纯阳之神,则为炼气化神阶段,此为二进一,涵养本命元神,使其归于虚无,此为炼神还虚阶段,一归于无。进一步将先天虚无之元神,合于遍布万化、无所不在之大道,出现‘百千万亿化身’。即<庄子>所云:‘上与宇宙同体’。此为炼虚合道,又称‘破碎虚空’。”

  他顿了顿又道:“师傅我生于癸亥年,也就是民国四年,至今已经一百零四岁了,修道九十载,不过修炼到炼气化神初期,延寿百载而已,大道无常几人修,岁月无情徒奈何。”

  莫问髓道:“师傅,你练了一百年也才到炼气化神,那要到多少岁才能破碎虚空?”

  玄虚道:“破碎虚空,谈何容易?自明初三丰真人羽化飞升以来,已经有数百年无人冲破炼虚合道境界,白日飞升了。也不知道是我后辈资质不足,还是天不佑我辈修真。即使是公认的正道第一人,昆仑掌教苍浪子,也不过是炼虚合道初期。除非,除非是那人。。。。。。”

  莫问髓问道:“那个什么人?”

  玄虚道:“那人是个老怪物,和他同辈的人,甚至比他低十几辈的人都已经消亡的消亡,飞升的飞升,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赖在这人间,简直就是个。。。。。。噩梦,数千年前封神之战,他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如果是我正派中人还可,偏偏是。。。。。。不提他,不提他,徒弟,你要记住,我华夏修真的大忌,就是‘那个人。’你平时连提都不能提,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莫问髓道:“是,师傅。”心里却想,让神仙一般的师傅提都不敢提的人,真是,够威风啊。

  玄虚又道:“徒弟,你天赋异禀,灵气自生,这炼己筑基,再是容易不过,师傅当年炼己用了十年,筑基用了三年,可是你只怕不用三日,就可跨过炼己筑基,进入炼精化气初期,到时候就可以炼制自己的飞剑了。只是这几日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这灵州,可不太平啊。”

  莫问髓奇道:“师傅,还有僵尸么?”

  玄虚道:“僵尸算什么?除非是飞天夜叉,乃至旱魃那一类的神物,否则,就算是金尸,你师傅也有一战之力,我们茅山宗最擅长炼尸,宗门里面就藏有三具银尸,十多具铁尸,足可抵得上炼精化气境界中后期修士的战力,师傅随身就带有一具银尸,只是,徒弟,这一个月前,你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莫问髓摇了摇头,忽然心下一动,心想,一个月前,不正是我脱困的时候么?

  玄虚又道:“这一个月前,这灵州地界有一道灵气冲天,震动九州。正是灵脉出世的征兆。这近一个月来,不知道有多少的修士赶来这里,要寻出这一灵脉,还没找到半分踪迹,自己就已经打了个稀里花啦。上面看局面有点控制不住了,才派你师傅过来镇镇场面。只怕还要有几个老家伙过来。”

  莫问髓问道:“师傅,这灵脉,是什么东西,这么多人拼命去争?”

  玄虚道:“这灵脉。嘿嘿,修道之人修身安命,所需天地元气,于灵脉所在事半功倍,否则何止事倍功半。故老相传,这天下九州本来有九大灵脉所聚,只是已为世人所知的,不过是正西雍州昆仑山灵鹫峰而已,这昆仑一派传自圣人元始天尊,自封神之战就已经是华夏修真之首,只怕这灵脉所助甚大。你说,现在又一灵脉出现,这修道之人,不都要打破了头要争夺到手?依我看,不止是道门七十二宗,海外一百零八岛,就是那昆仑山玉虚宫,和金鳌岛碧游宫,只怕也会派出人手来这里凑一凑热闹。”

  莫问髓道:“那师傅,我们茅山宗是不是也要争夺这灵脉?”

  玄虚道:“你师傅有自知之明,除非有一具战力可堪比拟炼虚合道境界宗师的旱魃,或可冒此天下之大不玮,放手一战。”说完,直愣愣地盯着莫问髓。

  莫问髓莫名地感道一阵烦燥,又道:”师傅,那我不出去就是了。”

  玄虚从怀中取出一片玉简,递给莫问髓道:“这是我茅山宗历代修炼心法,道门百艺,乃至修行见闻,你好好收着,多多揣摩。”

  莫问髓喜道:“多谢师傅。”

  是日无话。

  次日,莫问髓依照心诀修炼时,忽感心下躁动不已,不断浮现他处于黑暗中所见所思,种种幻象,数不胜数。原来所谓炼己,属于性功,主要是指磨练自己的心性,降伏自己的意念,斩去心魔的骚扰,筑基是属于命功,目的就是补足自身的亏损,还原先天之身,莫问髓先天充足,这命功一关易过,只是这心性却有所不足。他脑子里幻象浮动,有吴家的人,也有那个怨灵女鬼,天道何以不公,求道又有何意?他本无辜,为何要受十年黑暗之苦,弱女何罪,要受飘零折磨。神在何处,道又在何方?

  如此,又为何要求道,求道若只为一己解脱,不若求人间富贵。

  佛家有所谓执念,有执即为心魔,心魔不除,则道难成。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道:“天不足,人补之,道不足,心救之。”

  昔日有菩萨“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称为地藏,立弘誓愿:“愿我尽未来劫,应有罪苦众生,广设方便,使令解脱。”“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地藏菩萨以大慈悲入道,怀广济世人之心,成就无上菩提。

  莫问髓以怜悯世人之心入道,斩心魔,渡众生。“天道不足,我心补之。”

  他,悟道了。

  次日,他打开大门,任飞辑手道:“恭喜,恭喜,世间修真又多一人。”说完心下怅然,自己修行十载,不过炼精化气初期,而对方,只是三日之功而已。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5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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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6 19:01

第八章 有狐灵兮名九尾

  任飞对莫问髓道:“小莫,以资历论,你已经有资格上升到地组,工资可是要上涨三倍的哦,我已经上报中央局审批,以后你的代号就是‘孤狼’。‘青山’内部研究所会为每位地组以上成员量身定作趁手的现代修真武器,估计只要一个星期就会送过来。”
  停了停又道:“你出关的时机刚刚好,我们正需要人手。”

  莫问髓道:“我师傅呢?”

  任飞道:“今天早上城东又发生大规模争斗,玄虚道长已经前去,避免事态扩大和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公主’监测到西街一带又有大规模的能量波动,我们过去看看。”

  莫问髓点了点头。随即二人从电梯而下,正是最豪华的街区。

  莫问髓心想: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吧。

  车到城西,任飞打开车载的中型灵力探测器,找到了一个大型的能量屏蔽区域,即道家所谓结界,玄虚给莫问髓的玉简中也有所涉及。只要炼精化气期的修士借助法器即可布阵,破阵也不难,使个“清明结”即可。

  当下任飞变换数个手势,连人带车冲进了迷雾,过了片刻,只见阵中数人对峙。一方是个浓眉大眼的道士和一个虎头虎脑的和尚,另一方,居然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狸,仔细一看,那狐狸身后还摇动着九只硕大的尾巴。

  九尾灵狐!

  《山海经。南山经》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这九尾狐乃上古异兽,据传每百年长一尾,多一尾则多一份本领,尤其精于幻术,委实让人头痛。只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只听那和尚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只要交出内丹,退出这九州之地,贫僧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说着,举起了一个紫金大钵。

  旁边的道士附和道:“如此甚好。”

  九尾狐不作理会,混身冒出青色的火焰,嘴一张,一道火龙就朝二人扑去,和尚把钵儿往上一抛,那钵儿放出一道紫光,在空中如陀螺般旋转,把火龙凌空档了回去。迟滞了片刻,又变化成房屋般巨大,向那九尾狐罩去。空气不停地四旋被吸入钵中,仿佛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块黑洞。

  任飞脸色一变道:“极乐钵!净土宗的护宗法器!”

  九尾狐毫不畏惧,缩成一团,混身放出阵阵银光,一闪之间,已是在一旁,那极乐钵扑了个空,又飞腾起来,向它压去,九尾狐又是一闪,接连几下,尽皆如此。那九尾狐见状竟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眼角弯弯,刹是好看。

  莫问髓心想:古人云,狐成妖则善媚,果不其然。又想到:佛门八大宗,这净土宗名列其间,

  流传千年而不倒,果然是有真本事。

  这时只见那道士上前到:“悟真大师,且让我一试。”说罢,取出了一口钟,那钟长约五寸,似是精铜所制,上刻有一龙一虎,顶上是一金翅大鹏鸟。

  九尾狐一看到这口钟,神情大变,身形数闪,已到了那道士身前,九只尾巴如同绳索一般向他手中绕去,道士转过身,旋起一脚即向九尾狐身上踢去,竟是世俗的武功,只是那脚上带起阵阵寒风,显然已经不是武功可有的内劲。九尾狐被一脚踹飞,正想再次扑上前来,那道士已经敲动了铜钟,钟声低沉,犹如梦中呓语,直入心骸。

  莫问髓听得心头一震,种种悲哀往事尽接上了心头,历历在目,惨不忍睹。已被斩却的心魔此刻却近乎复生,在他眼前肆虐。他强运心神,默念《三茅帝君宝忏》,方自稍微镇定,侧首一看,任飞也是满目惶然。不由心下骇然,这古怪铜钟到底是何来历,置身事外竟然也有如此威势,那正面面对岂不是如堕阿鼻地狱?

  定睛看去,那九尾狐身前有一白色大珠,撑起一道银色结界,多半是它的内丹了,只是见它五官皆渗出血迹,显然未曾完全隔离,音波冲击在结界上,泛起阵阵波浪。

  这时,道士收起了铜钟,飞身上前,欲摘取那内丹。九尾狐立马吞回了内丹,吐出一口气,幻化出八个分身,连它本体一起攒在一起,如棉花一般,又分成九道身影,四散开来。

  道士嘿嘿冷笑了几声,片刻后已闪到数百丈开外,从怀中掏出一口大印,往空中抛去,那大印停留在空中,瞬间涨大到小山般大小,向下压去,把那九只九尾狐都笼罩在阴影之下。莫问髓斜看过去,那印底赫然是两个大字:“番天。”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任飞已惊叫道:“番天印!落魂钟!昆仑果然是来人了!”

  原来封神之战时,昆仑山玉虚宫主人元始天尊座下有十二金仙,分布于三山五岳,各自传下道统,是为昆仑分支。这番天印,落魂钟正是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一脉的得意法宝。

  片刻间,番天印已是轰然下落,将那九尾狐重重地压在了底下,等那大印重新浮起,却再也找不到九尾狐的痕迹,竟似是把它砸成了个尸骨无存。

  道士和悟真和尚脸色铁青,随即四处寻找起来,盖因九尾狐精于幻术,用神念那是无法搜索得到的。二人忙碌之后,并无结果,相视一眼,朝莫问髓飞来。

  待到飞至车前,道士一缉手道:“贫道九仙山金诚子,未请教两位道友在何处仙山清修?”莫问髓道:“茅山莫问髓。”

  任飞也还礼道:“东宗任飞。我两人现在龙组服役,为打斗喧哗而来。”

  莫问髓心道:原来他是东宗的。

  道士金诚子接着道:“失敬,失敬,贫道二人追踪一妖孽而来,正如阁下等适才所见,那妖物被我等重伤后不知踪迹,不知可否允我二人查看一下尊驾车中?”说是失敬,其实毫无客气,说是请求,其实语气强硬无比。

  莫问髓与任飞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怒意。任飞嘻嘻笑道:“请。”

  金诚子略为翻看一下后座,忽然问道:“这是什么?”

  莫问髓回头一看,后排座位之下,偏僻角落之间,缩着一个小小身影。

  金诚子伸手将其扯住,重重拉出,竟是一只雪白的小狗,肥肥的小脸上点缀着一对闪亮乌黑的眼睛,看上去甚是可爱。金诚子扯着它的后腿将它倒立在手中,白色小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金诚子问道:“这是你们的狗么?”

  莫问髓见其神色不善,又见这小狗眼光灵动,心下一动,抢先道:“是的。”

  不安地看了任飞一眼,只见他微一迟疑,也点了点头,神色甚是泰然。

  金诚子盯着二人的眼睛片刻,忽然抓起小白狗,运指如刀,就向它的后小腿削去,刷地一声,白色小狗的一只小腿就和躯干分离。

  莫问髓怒道:“干什么!”一挥拳。一招“转身突发推山掌”就送了过去,金诚子把小狗往车上一扔,平平地荡开来去,一边缉手道:“得罪,得罪,告辞,告辞。”悟真和尚从怀里取出一包粉末,递过来道:“上好的金创药。”随即也缉手离去。

  莫问髓连忙扯掉衬衫,为小狗敷上药物,那小狗很是乖觉,竟然不吭一声,也不挣扎。

  任飞道:“只要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赶回‘鸟巢’,还可以把断肢续上。”

  莫问髓急声道:“还不快开车!”

  宝马随即启动,迅速向远方驶去。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19 10:59

第九章 何事纷纷争不平

  
  任飞和莫问髓快步进入“鸟巢”,将小白狗交与医护人员,随即发出了紧急召集令,行动组三十七人,连王筱和唐勇在内,一起出动。

  这是因为刚刚在路上,二人收到玄虚发来的信号,这位天组高手匆忙道,他需要人手,大量的人手,出大事了!

  出发前,任飞吩咐:“所有人装备上军用破甲弹。”修士不同于铁尸这类妖物,虽然道法通玄,然而肉体不过比常人稍强,除非到了炼气化神阶段,纯阳之神凝炼肉身,否则难以抵挡强力子弹的攻势。只不过龙组向来的对手是鬼妖之类,用的多数是刻满符咒的灵力子弹,对付修士的机会不多,更少动用可以致命的军用破甲弹。

  任飞甚至联络上了常驻灵州西郊龙野镇的七十九军八十三师,令其整装待发。身为龙组灵州地区的负责人,任飞有权在非常时期调动地方部队。之所以这么兴师动众,是因为他深知玄虚的性格,身为茅山宗宗主的宗主,玄虚以深谋远虑闻名,如果不是局面已经难以控制,他绝对不会向下属后辈求援,要知道修行界有自己的潜规则,一般是避免与普通人发生接触,更忌讳借助世俗力量解决矛盾。

  一行人分乘十余辆车,跨横江大桥,行至目的地,正是江中岛,只见整座岛屿笼罩在迷雾中,远远望去似真似幻。车队进入阵中,驶到江中寺前,两群人正在对峙,各有数百人,玄虚老道飞身立在中央,周围满目苍夷,只怕已是斗过一场,再仔细看,对峙的竟分别是和尚与道士。玄虚一见众人,立刻大声道:“谁先动手就一起攻击!”一时间,数十支枪举起,犹如黑暗里的凶兽眼睛,待人而噬。

  玄虚上前道:“道明大师,烈空道长,佛道本是一家,有事大可慢慢商量,若事态扩大,只怕是一场劫难,况且国家有规定,禁止修行者私下斗殴,以两位动手的规模,只怕整个灵州城都会下沉三分。”

  莫问髓立即向“公主”查询这二人的身份,自龙组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建立完善的修士数据库,除海外的人物,大多本土修士都有记录。原来这两人都大有来头。烈空子,昆仑掌教苍浪子二徒,一直负责昆仑的世俗事物。那道明和尚,则竟然是佛门八大宗中的天台宗之长。

  莫问髓心想:天台宗向来活动在东南,这江中寺算是他的一间别院。出现在此并不奇怪,昆仑又为何派人来此?

  这时烈空子道:“玄虚道长,并不是我们要惹事,只是我们的一个弟子就在这附近失踪,我们只是想去此寺中查看一番,怎知道他们这么不近人情。”

  道明和尚身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道:“说是没有,便是没有,本寺怎么能让你们说搜查就搜查?”正是江中寺主持。

  烈空子身后众人一起大喊:“搜寺,搜寺!”

  道明和尚猛吸一口气,大呼了一声:“喏!”把众人之声全部压下,正是佛门金刚狮子吼。只听道明道:“玄虚道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怕官府也不能允许擅闯民宅吧。”

  玄虚道:“现在不称官府,而是人民政府了。这样吧,若两位信得过贫道,就让贫道代位搜寻那位昆仑弟子,不知意下如何?”

  烈空子和道明和尚齐声道:“不可!”

  片刻后,烈空子对道明和尚道:“大师,不如你我二人切磋一下,就请玄虚道长做个见证,败的人且退一步,如何?”

  相互切磋却不在政府禁止之例,玄虚点了点头。

  道明和尚道:“昆仑好大的名头,贫僧倒正想领教一下。”说完凌空飞起,念道:“西—札—打—吽。”正是佛家加持念珠咒,只见他手腕所带念珠飞出,幻化出八部天龙诸象,呼喝一声,身后出现一道巨大的身影,人身而蛇头,正是摩呼罗迦。

  玄虚这时退到莫问髓身边,指点道:“这乃是天台宗护宗法器,八部天龙九转如意珠,佛家修行境界依次分为“摩呼罗迦”“紧那罗”“迦楼罗”“阿修罗”“乾达婆”“夜叉”“龙”“天”八境界,据说这如意珠可照功力高低召唤诸部天神,若功力到了那无色无相,还归本源的‘天’之境,甚至可召唤诸‘天’之首的帝释天分身,实在是一等一厉害的法宝。”

  烈空子毫不在意,把嘴一张,飞出一道蓝光,飞绕一圈,停滞在跟前,乃是一柄蓝色长剑,泛着青光,似是玉质构成。烈空子把手一指,蓝光一分十,十分百,幻化成一阵剑雨向摩呼罗迦袭去,摩呼罗迦左右一招手,一刀一盾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盾挡刀砍,熬过了第一阵剑雨,这时蓝剑凝聚成一柄巨剑,向他斩去,摩呼罗迦之前已经力竭,无力的挡去。刷地一声,一颗巨大的蛇头就这样掉了下来。

  道明和尚冷冷一笑,又念起了经咒,空中慢慢出现了两道巨大的身影,其一,是一身姿曼妙的仙女,衣衫飘带,面带微笑,正是乐神“紧那罗”,其二,是一只大鸟,面带庄严宝色,头上有一个大瘤,乃是“迦楼罗”。迦楼罗尖啸一声,飞掠向前。朝着烈空子就是一啄,烈空子左右闪避,却无奈那紧那罗唱出种种梵音,令其身骨酥软,反应迟钝,只不过片刻,已是伤痕累累。烈空子危急之下举起一面小旗,迎风一展,就是一面巨大的黄色大旗,说也奇怪,展开这面大旗后,迦楼罗就再也近不得他身,紧那罗的歌声也不再对他起作用。

  道明和尚狠声道:“玉虚杏黄旗!”将手一招,迦楼罗,紧那罗,连同摩呼罗迦的尸身一起消失不见,空气中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此人鹰目,牛鼻,兔唇,虎背,猿臂,熊腰,头中央长有一角,满头赤发,凌乱不堪,极是丑陋,乃是“阿修罗”。召唤阿修罗,道明和尚看似甚是吃力,喉头明显有东西涌上,而又强行咽下。

  玄虚轻声道:“看来这道明的境界也就是在‘阿修罗’境。”然后又自言自语道:“阿修罗生性好战,难怪他会答应出战,传言修佛八部,境界不同,心性也不同,看来是真的。”

  阿修罗双手空展,一支锐利长矛就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他口出吐出一丝浊气,将长矛向烈空子掷去,长矛在空气中擦出剧烈的火花,竟气化成了一股纯净的能量,瞬间到了烈空子身前,烈空子展开杏黄旗,犹如一层无形的反护罩,长矛的能量没能攻破防线,却使得他握旗的手一震。阿修罗怪叫一声,又不知从哪里面变出数十根长矛,一根接着一根朝着同一点掷去。一阵攻势过后,烈空子已是全身发麻,四肢无力。不由地苦笑道:“贫道认输就是了。”道明和尚和尚没有回答,胸部起伏不定,看来,他也是到了极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是挥挥手,阿修罗渐渐隐于空气之中。

  玄虚飞身上前道:“如此甚好,各位理应以和为贵。”一时众人散去,和尚道谢,如此种种,略过不提。

  回去的车上,莫问髓道:“今天这事有古怪,只怕不是要寻找一个弟子这么简单。”

  任飞道:“何止是昆仑,只怕是那群和尚也是心里有鬼,天台宗总部在天台山上,这一大群大和尚,小和尚,不大不小中和尚,来这小小灵州江中寺做什么?何以又坚持不让人,甚至是我们龙组进入检查?想不到连佛宗都来了这么多人,也许,连‘西边’也会来人。接下来,才真的是多事之秋呢。”

  莫问髓嘿然不语,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想,不知道小白狗怎么样了。

丁香花 发表于 07-11-19 14:44

支持你了。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21 19:27

水火本是无情物

  莫问髓见到小白狗躺在休养床上安静的睡着,心里很是高兴,缠绕着纱布的后腿明显是接驳上了。可是医护人员很快往他头上泼了一桶冷水,他被告知,虽然小白狗的腿是接上了,但是只怕从此就要跛了。
  小白狗醒来,望着莫问髓,明亮的眼睛流露出喜悦的神情,“汪汪”地叫唤了起来,莫问髓抚摸着它的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玄虚这时走了过来,问道:“徒弟,何事长吁短叹?”

  莫问髓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明,玄虚笑道:“无妨,无妨。道门七十二宗里有一闾山宗,擅于精炼丹药。闻名于世的有五十三种,其中有一味外药,唤作生肌续骨膏,功能接驳断骨,完好如初。”

  莫问髓大喜,问道:“师傅,你有这生肌续骨膏么?”

  玄虚道:“没有,不过再过一年即是那百家盛会,闾山宗也会像往年一般拿丹药出来交易。”

  莫问髓奇道:“百家盛会是什么意思?”

  玄虚道:“百家盛会是修真界每十年一聚的大聚会,取百家争鸣之意,修士以丹药,法宝,功法,天才地宝等相互交易,各取所需。徒弟,我本就想为你在此会上换取一柄上好飞剑。既然你还需要外药,那等此间事了,我们就同去武当山一趟。”

  莫问髓喜道:“好啊。”

  玄虚接着道:“徒弟,江中寺的事情我看还没完,你去盯着他们,看看他们会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说着,又从怀里摸索出一支玉瓶,道:“这是一颗还神丹。危急的时刻可以回气还神,给你防身。先去见见任飞,他会给你安排。”

  莫问髓道了声是,便去找到了任飞,任飞道:“红外线监测仪,远程监听器都已经准备好了,王筱是仪器专家,唐勇是侦察兵出身,就他们两人和你一起去吧。”

  一时三人会面,车到码头,进入游艇,略过不表。

  唐勇将游艇停靠在了江中寺旁的芦苇丛中,一人高的芦苇将他们的身子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王筱架起仪器,三人埋伏了下来,莫问髓轻声对唐勇说道:“那天,多亏了你救了我,我一直没说谢谢。”他指的那次他被僵尸追杀,唐勇将他引入结界,严格地说,唐勇并没有救他,但他是个感恩图报的人,他人的一点好处都记在心上,此时就道谢来了。

  唐勇道:“我们既然在一组,那就不用提这么多了,我们,是兄弟。”

  莫问髓热血上涌,道:“对,兄弟。”

  王筱回头道:“别说话!”

  莫问髓和唐勇相视一笑。

  三人一直埋伏到深夜,一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忽然王筱低声道:“有人来了,很多!”

  莫问髓展目望去,只见有数十个身影闪动前进,依稀可见面上罩着面具,身穿黑色西服。人影到了十余米开外停下,人人掏出一个物什向寺庙扔来,东西一接触地面,立即爆发出一阵火海,竟然是小型燃烧弹,燃烧弹杀伤力大,威力强,即使在军方也是慎用的物品,这时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莫问髓眼明水快,见到一颗燃烧弹向三人藏身处飞来,他不作他想,就将二人搂起,一跃数十米,出现在寺前,回首一看,已是一切火海。王筱红着脸挣脱了他的手,道:“谁要你救!”唐勇则笑道:“我们兄弟间就不用多说什么了。”说话间,神色甚是古怪。莫问髓只是嘿嘿的傻笑。

  这时寺中僧人纷忿呼喝着跑出来救火,黑衣人则早已不见踪影。僧众忙着救火,也就没人注意到他们。莫问髓道:“我去帮他们救火!”说着冲了进去。王筱和唐勇则停留在原地。

  寺庙内火势正浓,莫问髓担忧是否有人困住,一直往里走,一边心想:“火来了。大不了我往上一蹦就是了。”走到里屋,却发现有一人坐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如入定了一般。莫问髓走上前就想拖动他,却拖之不动,正焦急间,那人忽然睁开了双目,哈哈大笑起来。莫问髓心想,难道是个疯子?再仔细一看,大惊,此人蒙面黑装,竟也是来放火之人。那人笑毕,朝莫问髓走来,火光映着他的双眼,甚是骇人,莫问髓心下惶恐,一步数十米的往外跑去,那人口中一吐,一道蓝油油的剑光即向他刷来,他避之不及,被剑光透体。顿时混身犹如万针穿体,痛不欲生,喉咙里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倒在地上,蓝光正想进一步割断他的喉咙,一柄鬼头刀挡在了他的面前,执刀之人,身高十尺,人身蛇首,竟是摩呼罗迦。只听一声:“南无阿弥陀佛。”走近了六个大和尚,为首之人,面带慈容,正是天台宗宗主,道明和尚。

  道明和尚道:“蓝锦出,烈阳现。烈阳施主,深夜造访,到底有何贵干?”那人不作声,即向外奔去。六个和尚以手掌相互连接,大喝一声,空中显出一个巨大的身影,乃是阿修罗。阿修罗手执长矛,挥舞如棍,将那人逼得进退不得,那人退缩了几次,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柄细长木棍,棍有七节,每节有符咒三千,那人将木棍往上一抛,径直朝阿修罗头上打去,阿修罗躲闪不及,轰地一声被击倒在地。

  道明和尚脸色一变,道:“打神鞭!好个深藏不露!好个欲擒故纵!好个趁火打劫!好恶毒的心思!好高明的心计!”说话间,六僧侣头现一混圆金珠,正是佛家本命舍利,道明和尚大叫一声:“现!”渐渐出现一曼妙身影,手执竖琴,混身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香气,奇怪的是,身形却是变幻莫测,看不清她的脸,乃是“乾达婆”。乾达婆手指舞动,音波如利仞切割,飞腾而去。那黑衣人又抛出打神鞭,飞投打中乾达婆的头颅。却见乾达婆身影幻化,融入空气之中,片刻后又在一旁出现,竟是毫无损伤。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面黄色小旗,迎风一展,就是一面杏黄大旗,玉虚杏黄旗!黑衣人,不,应该说是烈空子笑道:“臭和尚,你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么?”将杏黄旗一指,喊了声:“定!”又将打神鞭抛出,乾达婆身影渐渐凝固,面目可见,竟是妖娆异常,被一棍打在天灵盖上,一丝清灵,就此烟消云散。

  道明和尚厉声道:“诸位师弟,舍身成佛,正是此时。”身后五个大和尚齐声道:“阿弥陀佛!”六颗舍利寸寸碎裂,放出万丈金光。道明和尚将手一挥,挥出一道金光,金光中走出一个怪物,青面,钢躯,獠牙,紫发,手持一支三叉金刚戟。正是“夜叉”,夜叉乃是海神,他将三叉戟飞舞,大雨倾盆而下,将火势压倒。

  烈空子将打神鞭扔起,击中夜叉,如入深海,他大惊。夜叉将三叉戟一指,聚水成炮,向烈空子击来。烈空子挥舞杏黄旗,不料那水炮如同无形之物,丝毫不为所阻,重重击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吐出一口鲜血,面露悲哀之色。不料过得片刻,竟无再次攻势,他挣扎地向远方遁去,意外的是,并无人阻止。

  只见六个大和尚齐齐唱了声佛号,枯坐在地,已是油尽灯枯。道明和尚低声道:“昆仑啊昆仑,我西方灵山大雷音寺尚在。。。。。。”接下来的话,已是低不可闻。

  莫问髓这时想起怀中的还神丹,取出吞下,一时混身充满力气,往外走去。僧侣们来来往往,竟也没有人注意到他。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23 18:52

第十一章 大祸起自萧墙间

  莫问髓回到寺外,正遇见唐勇与王筱,不知何故,王筱昏迷在了唐勇的背上。莫问髓急道:“出了什么事了?”唐勇道:“烟中有毒,王筱承受不住,已经昏死了过去。这是组织上配备的救命血清,你先注射了吧。”
  莫问髓略一迟疑,将血清注射到了自己的舌下静脉,盖因他全身坚韧无比,惟有口腔可以刺穿。特工训练里有几大定律,其一就是不能服用或注射未明药物,只是这是他的好兄弟所给,也就不疑有它。

  三人回到游艇中,这游艇乃龙组特制,并不畏火烧。莫问髓忽感全身无力,摊倒在地。他面色变幻不定,直愣愣地盯着唐勇道:“为什么?”

  唐勇似是畏惧他的目光,道:“只能怪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莫问髓微一迟疑,道:“你是昆仑的人!”

  唐勇笑道:“不错,昆仑,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么,昆仑自封神之战起就执道门牛耳,数千年来多少帝王将相,富豪大绅尊道拜教,积累的财富势力无以伦比,即使是现在,华夏至少有三成的经济是掌握在昆仑的手中,我只是个小人,只求富贵平生,只要他们留一点面包屑出来,就足够我享受一生了。你吃过山珍海味么?你享受过暖玉温香么?人,当然是要和‘钱’走近一点。”

  莫问髓道:“不惜出卖国家,背叛朋友?”

  唐勇道:“你以为上面的人就有多干净么?朋友?你以为我会当你这臭要饭的是朋友么?”

  莫问髓咬牙切齿,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却是无力地很。

  唐勇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道:“操你妈的,你还想咬我啊。花海海胆提炼的毒素,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解药!”

  莫问髓渐渐觉得意识流逝,全身失去了控制,变得冰冷。“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真是,不甘心啊。”忽然腹部传来一阵热流,不知道何来的力量,他整个人人立而起,双手前伸,将唐勇的脖子掐住,唐勇面色铁青,拼命挣扎,却是无法抵挡那身神力,“喀”地一声,脖子便被扭断,如同一摊烂泥,倒了下来。莫问髓直立在那里,如一洪荒巨兽,散发出惊人威势,却是一动不动。

  一道身影飘浮到了三人的上空,一言不发,映着月光看去,赫然是玄虚老道。

  *************

  莫问髓觉得自己是到了天国,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在这片白色的中央,站着一个身着道袍的壮汉。那壮汉身躯雄壮,五官却甚是精致,看上去很不协调。莫问髓飘上前道:“你是神仙么?”壮汉嘿声道:“神仙算什么?小家伙,你还没死,这里是你的识海。”

  人有上中下三丹田,这上丹田,即是识海。

  莫问髓惊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的识海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壮汉道:“我是什么人,时间太久了,我自己也记不得了。你这家伙,混身罩满灵气,我刚从灵脉里出来,就又被这里给困住了,真是流年不利。小家伙,你走运了,让我传你修炼之术,炼至那炼神合道的圣人之境,我方可从这里脱困。”

  莫问髓警惕地道:“我自有修炼之术。你,该不是想要夺舍吧。”

  壮汉道:“我乃神念,不是魂魄,又如何夺舍?我观你所练,不过寻常内丹之术,就算练至极至,也不过化身空无,受那天人五衰之苦,到时只怕我也要依附于你神念之下,受那九雷轰灭之刑,又何以解脱得大自在?”又道:“内丹之术不过得炼气之术皮毛,下下之道耳。炼气之术直面本源,养气炼神,乃上古大神所传正道。两者天差地别,根本无可比较。”

  莫问髓道:“你纵使说的天花乱坠,我也不会上当。”

  壮汉道:“你元神沉寂,若无解救之法,只怕终生无望从这里出去。修我炼气之术,只要达至第一层,即可从这里脱困。”

  莫问髓嘿嘿地不语,转身离去。不知过了多久,终是无味,又来寻壮汉说话。

  莫问髓道:“你那炼气之术,共有几层境界?”

  壮汉道:“炼气七候为第一候举动顺时,容色和悦,凡人期;第二候夙疾普消,身心轻爽,奇人期;第三候填补夭伤,还元复命,超人期;第四候延年数千岁,名曰仙人,仙人期;第五候炼形为气,名曰真人,真人期;第六候炼气成神,名曰神人,神人期;第七候炼神合道,名曰圣人,圣人期。练至圣人期后,距离那‘最后一步’,就只有一步之遥,跨过了那一步,那就将是不生不灭的永恒存在。”

  莫问髓道:“修你那炼气之术,真的可以从这里离开?”

  壮汉道:“我平生不打诳语。”

  莫问髓心道:试试看也好,大不了出去不练就是了,便点头道:“那我暂且一试。”

  壮汉甚是高兴,即行传道。

  莫问髓依法修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日,他忽觉周身一道气旋,如旋涡般将他往外推出,他心下大喜,知道终于到了第一层境界凡人期,即将脱困。

  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古怪的小屋之中,屋中摆设甚为古朴,显然年代久远。自己额头上贴着一张神秘符咒,竟使得自己空有意识,却无力动弹。

  就这样过了数天,莫问髓已经是腹中饥饿,叫苦不迭。

  这日,一个道士摸进了屋里,左右观察了几眼,就将他背着往外跑,莫问髓绷直了身子,无可奈何,待到走至户外,才发现,原来是在一座高山,山顶建设着数十间茅庐。

  道士正想下山,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清尘,你真是太让为师失望了。”一个身影闪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莫问髓见之大喜,原来此人正是玄虚。

  清尘道:“师傅,你不是在闭关么?我只是,只是想带这个宝尸出来换换气。”

  玄虚道:“孽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昆仑埋伏来监视我的么?”

  清尘道:“师傅,徒儿自小拜在你门下,名为师徒,实为父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玄虚道:“十七年前,茅庐起火,《上清大洞真经》几乎遗失,我就已经起疑,后来你三年归期,行踪诡秘,我故意以操尸宝仗试探,果然有昆仑贼子出现,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埋伏在我身边的一颗毒牙。之所以不揭穿你,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

  清尘变色道:“师傅,玄虚子,你于我有授业之德不假,然而昆仑于我有养育之恩。我并无害你之意,只要你尊从昆仑,不背离昔日道家结盟之情。”

  玄虚道:“昆仑好大的胃口,那是要左右道门七十二宗,成就那不世之业,只是历代祖师传我茅山上清一脉。又岂能在我手里,沦为他人傀儡?”

  清尘道:“师傅,你以为就凭你手中未成形的旱魃,就可以对抗昆仑了吗?”

  玄虚道:“自保足矣。”

  清尘道:“只怕没这个机会了。”

  玄虚冷笑一声,取出一柄青铜权杖,凌空摇动,茅屋里跳出五六只僵尸,身批铁甲,长发掩面,正是莫问髓等对付过的铁尸。清尘洒出一片灵符,灵符撞击在铁尸身上,爆发出阵阵清烟,铁尸略一迟滞,又跳跃向前。清尘转身就跑。跑不过片刻,已被追及,眼看就要丧命。一道紫光闪过,铁尸皆被逼退数步,一个浓眉大眼的道士出现在眼前,打了个缉手道:“贫道有礼了。”

  正是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一脉的金诚子!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23 18:52

第十二章 宏图霸业尽成空

  金诚子正容道:“玄虚子,七百年前,蒙古靼子进犯,声势浩大,前所未见,道门七十二宗与我昆仑共约结盟,对抗外敌,自此中原道门以我昆仑马首是瞻,你私练旱魃,虚与委蛇,到底意欲何为?”
  玄虚道:“金诚师兄,何出此言,这具尸体不过是我一个刚进门的弟子,不幸损命,我带他回来安葬于师门而已。”

  金诚子摇头道:“玄虚子,你门中《炼尸宝鉴》确实天下一绝,然而我昆仑历代祖师所知所闻皆载于《博闻广记》一书,其中就有记载:旱魃者,先天火灵,赤地千里,所向披靡。有天生灵气充足者,修至炼精化气阶段,体内的元精都被炼尽,全部化成纯阳真气,以英年丧,服以秘药,炼以秘法,炙以七七四十九年可成旱魃。只是想不到这世上竟真的有这样上好的炉鼎,只怕你收这徒弟时便没安好心,死的多半不明不白,死的时候多半还不知道是你把他害死的,存一点潜在亲近,化作尸体也好控制。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老狐狸。”

  莫问髓闻言大惊,他本心思敏捷之辈,转念想到:师傅为何一见面就收我为徒?为何不接受跪拜之礼?难道他已经知道昆仑会于江中寺闹事,使上一招借刀杀人?他最后给我吃的不是还神丹,而是什么秘药?这金诚子对此事如此了解,多半是死去的唐勇的功劳。如此种种,实在令人思之胆寒。

  玄虚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不知你到底要如何?”

  金诚子整了整衣冠,道:“交出旱魃和《炼尸宝鉴》,昆仑将不计你以往过失。”

  玄虚道:“若是苍浪子亲来,我或许有所顾忌,只是你的话,还不够格!”

  说完震动铜杖,茅舍内又跳出六只铁尸,连同之前的六只,共一十二只铁尸向金诚子扑来,金诚子飘身荡开,取出一方小印,往空中一掷,即是小山般大小,朝整座山峰压了下来,玄虚抱着莫问髓,飘至空中,回首一看,铁尸固然都压成了肉饼,连数十间茅庐也是一间不剩,被压成平地。

  这山峰乃是茅山派根本重地,也是当年茅山祖师起家之所,玄虚悲愤莫名,将铜杖飞舞,数道银光绕着金诚子,将他割得皮开肉绽,僵尸本是妖物,到了银尸之境,已经有了化形之力。数道银光如同利仞,虽然将他外露的手臂割裂,却无法再进一步伤害他的肉体。金诚子将身上穿的衣物一抖,银光一闪而没,失去光彩,再也无法伤害到他。玄虚一字一句地道:“扫霞衣!”金诚子笑道:“黔驴技穷矣。”

  玄虚一言不发,又挥动铜杖,银光击打在金诚子身上,如中败革,只是将他击得后退几步,依靠在石壁之上,金诚子轻笑道:“垂死挣扎!”说时快,那时迟,一双金手从石壁中破壁而出,直接击打在金诚子的脊柱上,已是把他的脊柱打断。金尸所至,无坚不摧!玄虚朝着石壁拱了拱手道:“恭送祖师爷法身!”将铜杖举起,一道金光,三道银光,飞旋了进来。接着他对金诚子道:“你太轻敌了!”

  金诚子肉身已是无法动弹,但是他的脑壳忽然开裂,飞出一个小人,这个小人五官出血,全身颤抖。碎婴迎敌!原来修道者达至炼精化气阶段,会生成金丹,进一步练至炼气化神阶段,则丹破婴生,这元婴,是修道者的一切根本,玄虚并无意灭金诚子元婴,惹来昆仑铺天盖地地报复。只是打算稍作惩戒,即带着莫问髓隐遁,待旱魃大成,再回来重建茅山,不料这金诚子竟是如此刚烈,不惜碎婴迎战。

  他身上落魂钟与番天印本是和他性命相交的宝贝,这时都飞到空中,落魂钟变化作山般大小,番天印往上面猛烈地撞击,一声震魄,玄虚吐出一口鲜血,二声追魂,玄虚全神颤抖,三声损命,玄虚从空中一头倒载了下来,金诚子的元婴见大仇得报,也就此烟消云散,落魂钟与番天印落于地上。

  玄虚经脉皆被震碎,一时间往事种种尽过心头,长叹一声,将手一挥,莫问髓头上的符箓即飞了过去。玄虚道:“我平生大愿,皆在光大我茅山上清宗,为对抗昆仑,不惜以一派掌门之尊,入仕朝廷,然而于你之事,实在心中有愧,现我寿缘将尽,还你自由,你去吧。”

  额头符箓一去,莫问髓便发觉自己已能活动自如,只是肌肉麻木,暂时动弹不得。

  这样过得一刻钟,只听一声大笑,清尘走了上前,手里提着一个编麻口袋。他来到玄虚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了起来。玄虚怒道:“孽徒,你好大的野心。”

  清尘笑道:“师傅啊师傅,你可真是了解我,有广成子的封神法器,再加上操尸宝杖,旱魃和《炼尸宝鉴》,天下之大,我尽可去得,又何必再受制于昆仑,做个见不得光的人物。师傅,你就安心地去吧。”

  玄虚冷笑道:“只怕还要我这颗颅中元婴吧。”

  清尘道:“师傅,我一人难以面对昆仑的无穷追杀,你就再帮我一次吧。弟子日后开山立派,必定奉你为祖师,让你千秋万代,永享香火。”

  说完,就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莫问髓见之大惊,不知为何身体已能动弹,“双穿掌”尽皆击打在清尘后背上,他身体扭曲成“Z”字形,已是不能活了。莫问髓见这一掌,威力如此巨大,自己也是惊呆了。喃喃地道:“我杀人。我杀人了。。。。。。”他扼死唐勇,是在潜意识中,而杀这清尘,却是清醒得很,一时有点惶然。

  玄虚死死地盯住莫问髓。忽然道:“你是何人?”

  莫问髓低声道:“我,我是莫问髓啊。”

  玄虚又问道:“我是何人?”

  莫问髓道:“你是,你是我师傅,玄虚子啊。”

  玄虚仰头道:“天意,天意!”又肃容道:“孩子,你不怨我么?”

  莫问髓道:“我,我不知道。”

  玄虚道:“好孩子,好孩子。我怀中有根铜杖,你且取出来。”接着道:“我一生行事,惟独对你有愧。本有一徒,可传衣钵,奈何如此不堪。今日我正式收你归于门中,传你掌门宝杖,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茅山上清宗第二十一代宗主。”

  莫问髓道:“这怎么可以?”

  玄虚道:“难道你连一个垂死老人的最后要求也要拒绝吗?”

  莫问髓心下不忍,依言取过铜杖,又跪下嗑了三个响头。

  玄虚甚是开心,道:“我死之后,不可轻易埋葬,那个金诚子也是如此,必须埋之千里之外。纵是如此,昆仑也必可查出究竟,迁怒于我茅山弟子,你以宝杖为信,传令茅山弟子就地解散,你也要隐姓埋名,三十年后,重新一聚,或可重建茅山。”又道:“我先前所传玉简,不过茅山基本功法,且已收回,我怀中有《上清大洞真经》一部,《炼尸宝鉴》一部,《黄庭经》一部,皆是我上清道法精髓。我那孽徒手中口袋,想必是得自金诚子的空间袋,你可以之承我二人之躯体。”接着大叫道:“三茅祖师啊,弘景上人。。。。。。。”就此仙游了。

  莫问髓心道:“你曾害我命,这师门我是不能再拜了,但你曾为我师,我为你寻觅一良才美质继承衣钵便是。”

  想了想,取过清尘手中口袋,将玄虚,清尘,金诚子三人尽皆收入,就此下山了。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1-26 22:29

第十三章 尘硝退尽还复来

  莫问髓飞身下山,忽然见到一行十多人往山顶奔来,他心下一动,隐藏在道旁山坡下,然后又跟随在这群人之后.
  这群人到了山顶后,见到了被压得粉碎的茅庐,一个个愤怒异常,开始叫唤起“师傅”,大约过了半刻钟,见无反应,一个个也就不再寻觅,去那茅庐的废墟中翻找起来。有的找到丹药,有的找到经书,相互还互相争夺。

  莫问髓看得暗暗摇头,下山去寻找是诚,发现金诚子破颅飞溅到石壁上的血迹是智,这群人中既无诚信可靠之人,又无智谋过人之辈,难怪玄虚不将衣钵传于他们。

  要知道手执操尸宝杖,不但可以主宰茅山上清宗上下数百条性命,而且关系到茅山名下的数十亿资产。近代以来,人类的文明日益严谨,象古时一样占山掘矿变得不太可能,所以道门各宗都竭力发展世俗产业,以金钱购买所需。解放前,则将产业转移到国外,改革开放以来,又纷纷回师国内,这茅山地处苏南,于这一带的金融,地产,交通业有很大的影响。平日里是职业经理人处理事物,而董事只有一人,这人唯一的身份证明就是操尸宝杖。

  莫问髓心道:“这群人利欲熏心,只怕动之以情,很难让他们听话地离开茅山,只有用一点‘非常手段’。”

  他将衣物扯下一扯,蒙住脸庞,手舞铜杖,冲入场中,见人就打。他用的是陈更大将当年在战场所创的无名刀法,最是大开大阂,精练劲道。炼气术第一阶凡人期威力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因为已经有数千年没人修炼此道。他只是知道,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速度要快,气势要猛,力道要足。一时间,竟无人是一合之敌,他站立在一群倒地的人群中央,沙哑着声音道:“你们的师傅已经死了!限你们一日离开这茅山,否则格杀勿论!”

  说罢他不顾满地惊讶的人们离去。莫问髓不是没想过,茅山诸人会去找什么帮手重回此地,不过那时已是风头过后,而且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昆仑应该也不会顶着风头冒天下之大不韪。此事他已尽力,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莫问髓走到山下,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身冒冷汗,逮住一个过路的游客问道:“今天是哪一日?”

  游客愤怒不已,挣脱道:“十月三日。”

  “哪一年?”

  游客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道:“2018年。”

  莫问髓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过了一年。如果象以前那样一眨眼就是十年,他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想到山洞,他有了一个好主意。

  在他的口袋里,钱包还在,他先去吃了数碗当地特色的银丝面。然后坐上了开往灵州的火车。

  一夜无话。

  车到灵州,他去买了三樽棺木,让人送至无人处,将三人尸体装入,然后又将棺木收入空间袋。趁人不注意,跳进了大江。

  顺流直入石洞,他如鱼般跃出。依旧是黑洞洞的一片,洞内深处却有青光冒出,他很是好奇,走近一看,在棋局之侧有块地面开裂,露出一个洞口,他往下一看,竟是一个隐秘的石室,居中是一个石棺,棺已中空,棺侧有一柄青铜宝剑,长一尺三寸,剑身上有两个古字,却是不认识,正是这柄青铜剑放出青光。

  古时有大匠,擅炼宝剑,封神之战,九宫山白鹤洞普贤真人传有宝剑吴钩,即青铜宝剑,炼法今已不传,锋利尤胜金刚剑。

  莫问髓将宝剑握于手中把玩,甚是喜欢,心道:这石洞中的裂缝只怕是我离开后出现,只是这棺中尸骨哪去了?这裂缝向外开合,分明是有人从内以蛮力轰开,难道是,是那个突然出现在灵州的铁尸?只是为何是在我离开后不长的时间出现?和那次石棋碎裂是否有关系?

  他将青铜剑插向石壁,如入豆腐一般,他见之甚喜,心想:正想找一柄好剑,好剑就自己送上了门。当下以血为媒,开始了祭炼。他行功之下,忽感气劲浩然,运功之速远胜平日,如有神助,他思之大惊。如此异象,据他所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灵脉所在。

  灵脉不同于有形之物,无色无相,只有修道之士修炼时或可察觉。昆仑灵脉还是上古圣人以超过常人万倍的神觉偶然发现的。若非如此,天下九大灵脉也不会还有七个未为人知。这石洞之上,正是江中寺。当日那烈空子正是趁乱验证这是否灵脉所在,如此,则天台宗精英全伙来此就可以理解了,必定是江中寺众僧修炼中有所察觉,告知了他们。只是这昆仑又何以会怀疑到这里来?这近一年,这佛道两家争斗又是如何了?

  如此种种,他既然暂时想不通,就不再去想,将宝剑一收,吞入口中。然后将三樽棺木放到石棺之侧,退身出来,心道:你们三人或为师徒,或为仇敌,生前相互交恶,死后能归于一处,那也是缘分,愿来生你们能化敌为友。

  这时脑中传来壮汉的声音道:“小子,这里的棋子你多带点出去,有大用处。”

  莫问髓道:“你怎么能说话了?”

  壮汉道:“你打通了气脉,我自然能见你所见,闻你所闻,和你交流。”

  莫问髓问道:“这棋子有什么用?”

  壮汉道:“黑子属阴,白子属阳,皆是炼器的上好材料。”

  莫问髓俯身拾起诸多黑子,白子,一一放入袋中。偶然间一看,袋里有物,原来是一方印章,一个小钟,一身道袍。

  莫问髓心道:昆仑和茅山的法宝都不能使用,暂时能用的只有飞剑了。茅山的功法也不能再修炼,只能修炼那神秘的上古炼气术。

  他重新跳入大江,游回岸上,心中思虑下一步该怎么办?若说隐藏身份,没人比龙组更擅长。唐勇已经不在,也没人在身边出卖他,还是回去的好。

  他步行至东方大厦,正欲进电梯,电梯门打开,王筱走了出来,两人目光一对视,王筱发出骇人的尖叫,莫问髓一愣之下急用手按住她的嘴,片刻之后,她才支吾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莫问髓道:“我没事情,现在不好解释。”

  王筱忽然红了红脸,道:“你没死,那也,很好。。。。。。”说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莫问髓道:“任飞在吗?”

  王筱道:“他出去了,你不知道,最近出了很多大事,上面来的天组成员就有十多位。”

  莫问髓问道:“那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出任务的那天,后来怎么样了?”

  王筱道:“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昏倒了,是玄虚道长把我唤醒了,醒来一看,你和唐勇都已经没有气息了。后来,任飞过来调查此事,还说让玄虚道长把你的尸体带回山门安葬,只是你怎么,怎么会?”

  莫问髓道:“我只是假死过去,师傅后来救醒了我,就一直留我在山上养伤。”又看了看左右道:“我们上去再聊吧。”

  到了“鸟巢”内,莫问髓问道:“我那只小白狗呢?”

  王筱道:“你死的时候――我是说假死―――那小白狗居然流泪了,很是伤感,过了没多久,就不见了。”

  莫问髓心下很是失落,道了一声:“哦。”

  王筱道:“你的房间一直空着,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等任队回来。”顿了顿,又道:“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准备点吃的。。。。。。”

  莫问髓茫然地点了点头,心头闪过一丝温暖,茫茫天地间,或许只有这里,才算得上是他的家了吧。

落日无常 发表于 07-12-1 18:00

第十四章 五湖四海会一堂

  莫问髓略为休息,一觉醒来,任飞已经是在眼前。
  任飞朝他眨了眨眼睛,道:“休息得还好么?”

  莫问髓望着他,道:“没有问题要问我么?”

  任飞道:“你想说自然会说。”

  莫问髓叹了口气,将事情种种一一道明,就连自己十年经历,发现了灵脉所在也不例外。

  任飞笑道:“其实这已不是秘密,佛道两宗近年来为了这江中寺大起干戈,已经死了不少人,差不多要演变成新一轮的佛道大战了。”

  莫问髓道:“以前也有过佛道争执?”

  任飞道:“何止是争执,自佛教东传,就一直和道门争夺世俗信仰,历史上数度尊佛灭佛,明争暗斗,直到新华夏成立,二者才在政府协调下达成协议。”

  莫问髓又道:“我以前欺骗了你,其实我是在石洞里过了十年,因为。。。。。。”

  任飞接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其实要调查你十年是否流浪很简单,对照你经历过的环境即可。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你给我一种感觉,我可以信任你的感觉。”

  莫问髓感激道:“谢谢!”

  任飞局促地笑道:“其实我也欺骗过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知道‘鸟巢’的秘密后能离开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内部人员,还有一种,并不是死人,而是失忆人员。我们有一种特殊的药物,可以让人失去一两天的短期记忆。”

  莫问髓沉默半响,道:“能加入龙组,我很开心。”

  任飞正容道:“名义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昆仑正和灵山斗得激烈,大概不会分心在你身上,但长久就不好说了。我会将你的情况上报,组织上会有安排。”

  莫问髓问道:“我想先去武当一趟,百家盛会。”莫问髓是想得到那生肌续骨膏,虽然小白狗已不见踪迹,但或许还会遇见,而盛会十年一度,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