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宗白华先生一起散步
和宗白华先生一起散步宗先生的文集我99年就买了,和朱光潜、周来祥、王向峰几位先生的集子一起,当时约略翻翻,便作为备查的资料书一类放到了书架的最上层。后来搬了两次家,他们始终高居最上层。
前些天,偶然看到家宝总理到解放军总医院给季老爷子祝寿的报道,为这位梵学大师东方学奠基者祈福的同时,勾起了我对差近之人的怀念。
逝者如斯。宗先生作为现代中国文化史美学史上最精雅的一个“结”,是我“独上高楼”也难以旁移的一处风景。
泛兴书斋,细细的弹去册页间的灰瘴,我冷落多年的心灵便开始颤抖起来。
从青年宗白华的流云小诗到晚年宗白华的深情回望,我牵着先生的衣袖,风一般地在文字中远想。一道深沉的神秘的暗道,惊现于二十世纪上半叶的文坛。原来“荷塘月色”的前夜,是更清的月色。真的,对白话文渐渐失望的我,很难如此地沉浸在一堆纯粹的文字里。即使对恃着这几十年积累成的挑剔眼光,先生的心灯楼阁仍不紧不慢的摇曳,直至各型的风枝都隐去,留一朵柔软的花照我。
我滞滞的,任由一截褴褛的衣袖挟裹我梦行于半个世纪的山河……
朱自清的梅雨潭我没停,郭沫若的街灯我没停,到宗先生的美学湖畔,我停了,箭一般地停了。但,特善潜泳的我却没能看到底,只是在一片深澈的兰色中偷偷地品尝。面对这醇漓的迷汤,梦中的贪婪都不敢张口。
宗先生的《美学散步》穿着东方的精制布鞋历览了西方的晚宴,又穿着西方的简束礼服重游了东方的敦煌。从康德的哲学到老子的时空,从唐人的华彩到歌德的诗歌,从出土的帛画到罗丹的雕刻,从达.芬奇到王羲之,从王昌龄到门采尔,从音乐到寓言,从充实到空灵,从技术到艺术,从传神到妙语,从造境到写境,从欣赏到创作,从虚到实……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丝丝缕缕点点滴滴……掘而成湖,流而成河,聚而成海。凭是我痴迷的梦中,能拾着的脚印也就三五只罢了。
醒后,我的注意力就爬伏在先生未竞的《中国美学史》上,直到被日日的琐事敲打成偶然的片段,我的心也一直坠在先生的衣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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