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飞扬's Archiver

丁香花 发表于 08-4-7 15:12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心在风中摇曳
      已经有三年没回家乡了,这次利用周末时间回家乡扫墓,在踏上家乡土地的那刻起,少了往昔那份激动兴奋的心情,更多的是对记忆中家乡的思念和眷恋。或许是长期呆在城市的缘故,对家乡已有了少许的陌生,或许自己是个怀旧的人,总是念着过去的美好,而痛心现在的变化吧。
  (一)
  看到这条曾被家乡人喻为母亲河--木兰溪时,我惊住了。曾经如玉缎般美丽的小溪已经被那一台台的挖沙机截得面目全非,宽阔平坦的河床已经分裂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坑,就如同身体被人用刀捅了一个个的血洞一样触目惊心,这是一种多么令人心痛的视觉折磨呀!曾经,这条河水清澈可以见到河底的鹅卵石,那是怎样一种心旷神怡的美啊;曾经,女人们在河边边洗衣服边絮叨家庭琐事,那是怎样的一种温馨与幸福啊;曾经,孩子们在河里嘻戏玩水,那是怎样一种人与自然的和谐之图啊;曾经……不想再说曾经了,曾经的曾经,已然成为过去,只能成为一种回忆,摆在眼前的就是这残酷的现实,那一台台的挖沙机就象一把把锋利的刺刀一次次向母亲河的躯体捅去,那堆积如山的沙子,在兑现为一张张崭新的钞票在建造成一座座气派辉煌房子的同时,也流下了母亲河源源不断的伤心泪。在金钱的驱使下,在利益的诱惑面前,现实的人们做出了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若干年后,当他们的子孙后辈开始呀呀学语时,面对遍体鳞伤千疮百孔的河流时,“河”的概念和形象在他们的眼里和脑子里就是这样的,不知道这将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二)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没有诗里所描述那样沉重的心情,只是山里的雾霭为这样的活动增添了一些伤感的色彩。奶奶在父亲八岁时就去世了,当时的坟墓只是用几块大石头堆垒而成,所以不到一年的光景就杂草丛生,荆棘遍地,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清理完毕,按照家乡的习俗,在坟墓两侧用石头压上了红白纸(上面一张是红纸,下面一张是白纸),是何用意就不得而知了,然后在坟头洒上一些花生,燃放鞭炮就完事了。总得说来,我们的仪式是最简单的。其他人家祭祀先人时就考究得多,杀鸡宰猪的水果供品自不必说,据说还扎上一大推的现代物品“电视机、手机、汽车……甚至时髦女郎”来作陪,以示孝敬。只是不明白,先人们果真享用得到吗?随同我一起前往扫墓的一个远房亲戚指着不远处几座修建的气势磅礴的墓说,那个得花好几万,另外一个得十几万,都是找的风水宝地兴建的。听完,沉默。不能不说这些年来,家乡人们物质生活富足了许多,只是如此大兴土木地建造墓地,占用林地不用说,移风易俗更谈不上,很多的墓穴居然是为生人预留的,为的是死后能够有个安乐窝,死后也能享受人间一般的繁华富贵。不知道这是一种流行还是攀比,抑或是一种愚昧和无知呢?
  (三)
  来到儿时的一个玩伴家,显然家里并不宽裕,三房一厅的房屋格局,厨房是独立的(农村的厨房里一般都竖有烟囱,空间也大),间间层次分明,朋友去年刚结婚,所以他的房间面积最大,铺上了光滑的磁砖,墙壁刷得雪白,里面的家电设备也一应俱全,他父母住另外一间,相比要逊色许多,地上没有铺砖,而他爷爷居然住在厨房里,厨房里放着一堆的蜂窝煤还有一罐的煤气,看了真令人揪心,一个小床靠着没有粉刷的砖头墙,一个年迈的老人就这么孤单单地独居一隅,看到这样的情形,在感到诧异的同时我也面带愠色,责备朋友怎么能这么对待老人,朋友却委屈说是老人自个要搬到厨房住,是老人执拗的性格使然,我不知道这话的真伪,但我知道如果平时能和老人多说说话,陪他走走散散心的话,相信不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形的。所以从朋友家出来,心里仍不是滋味,我们也会有老的一天,如果,年老的时候,我们也是孤零零地独处一室,没人愿意搭理,没人和自己说话,那该是怎样的一种凄凉和酸楚呢?
  (四)
  尽管天下着蒙蒙细雨,尽管乡间的小路有点泥泞,但仍然饶有兴趣地和表弟提着桶去采摘枇杷。雨中清新的空气,那整齐划一的一畦畦菜地,金黄色的油菜花绚烂地绽放着,包菜兀自害羞地包裹着浑圆的身躯,韭菜迎风炫耀着自己飘逸的长发,圆润饱满的枇杷压弯了枝头,不知名的虫儿欢快地鸣叫……这是一幅多么迷人的田园风光啊!想必陶渊明笔下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份超然和洒脱,也是源于这样一种美丽的景色而有感而发的吧。这种充沛心中的的喜悦和惬意是久居混凝土铸就的城市里的人们所无法感受体味得到的。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不一会这声音就此起彼伏了,瞬间就破坏了刚才那种恬然幽静的气氛。我皱了皱眉头,不远处的田间赫然有两排简易搭盖的房子,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的,表弟说那是村里人搭建的养猪场,这两年肉价疯涨,据说一年下来能赚好几十万呢,我的心不由泛起了一阵阵的寒意和苦涩。再次打量四周,很多的田地早已不种粗粮谷物,大部分都用来种植经济价值更高的果树,旁边的一口水井早已经荒废,里面填满了杂物,只有那井壁四周长满的青苔还依稀让人想起多年前它曾有过的辉煌和忙碌。或许若干年后“稻海翻起金色的波浪,高梁举起燃烧的火把”这样的场面再也看不到了,那又是怎样的一种遗憾和损失呢?
  这次家乡之行,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但耳闻目睹的却让我感触良多,在外飘泊的游子,对家乡都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情节。只是,为何,我对家乡却陌生了?当利益至高无上时,当无知成为一种时尚时,当冷漠成为一种习惯时,当金钱取代良知时,也就不难理解眼前的这种变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重温家乡原有的那份纯真、淳朴和美丽呢?或许只能在梦中找寻了,或许只能在记忆中搜索了。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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