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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猫 发表于 08-8-22 22:20

那年那人那事

回忆是一滴雨珠,落在过去,掉在眼里就想流出泪来。有时候不单单是痛苦地哭泣,而是因为心存感动。
  那人已经作古,两夫妇均享年90多岁,而且走得很安详平和。只是,当我听闻这消息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泪眼朦胧了。
  那年的故乡是贫穷的,却永远刻在记忆的深处。孩提时代最常吃的果实是桑葚,酸酸甜甜中充实了儿时的故事。福建多山。而我的家则是一个普通的乡村。郁郁葱葱的山林,绿油油的稻田,破落的房屋密集分布着,袅袅炊烟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
  家门口有棵很大的桑树,是邻居一对老年夫妇载种的,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每年春夏之交,桑树的叶子绿了,和叶子一样颜色的花落后,树上便生出一颗颗青青的桑葚。童年的我经常在这树下观望,舔着贪婪的口水。巴望着这果子早日从青变红,再转为成熟的紫色。  
  邻居的老人看我一副渴望的神态,总是和蔼可亲地笑着说:“小妮,别急。等果实成熟了,摘大把大把上等的让你尝个够。”
  那时候年少的我也懂得了害臊,红着脸,急急地跑回家。从此,观察果实的变化只能暗地里进行。看邻居逛街或打牌了,只要他们家门一上锁,就是我快乐的时光。围着桑树,东看看,西瞧瞧,绿叶中还是娇艳泛红的果实在强烈的阳光中魅力十足,诱惑着我,又象在鼓动我。于是,四周扫视一圈,没人。就脱了凉鞋想爬上桑数,可是,桑树粗粗的皮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爬不高。沮丧之余就另外想了法子,回家拿根带铁夹的长竹棍,搬张高椅子,瞄准目标发狠地夹住使劲地拽拉。几次下来,当然有所收获。只是,拽下的都是带枝叶的果实。心里虽然对可怜的桑叶无辜受连累有所抱歉,鲜艳欲滴的桑葚实在让我心动。手脚麻利地摘果弃叶,高唱凯歌回家。
  美事多做几次,自然露馅了。因为每次树下总残留着半生半熟的果实和憔悴的绿叶。
  老人每次看到我,依旧笑着,还是那句:“别急,熟透的果实才好吃了!”或许他们发现了什么,我心中有鬼,吓得面如土色,就怕告状到父亲那里,那至少得皮肉受苦。所以安静了一些时间。奇怪的是,居然风平浪静。但我也不敢再造次了。
    常常盼望着刮风下雨的日子,一阵大风,一场暴雨,桑树下或多或少有些果实。捡拾无罪,名正言顺。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渐渐地懂事了。
  桑葚树年年照样开花,结果。年年收获,可亲可敬的老人总捧来满满的一大碗果子端到我家。有时候,还会邀请我和姐姐帮忙爬树采摘。而树上的我们则尽情地享受甜甜的滋味,嘴角溢出紫色的痕迹。相视一笑,互说对方“馋猫”,笑声久久飘荡在桑葚树下。
  世事浮云,沧海桑田。
  两个老人被城里的儿女接去安享老年,直到去世。由于道路的修建,那充满着无限欢乐的桑树也被砍伐,一切仅存脑中的记忆。
  山依旧青,水依旧秀。往事永远珍藏在记忆的深处,一路欢笑一路轻狂,蓦然回首却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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