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今天是农历十五还是十六？如水的月色已经让天地之间轻柔的披上纱幔，如诗、如梦。和朋友聚会结束后，文轩因了这美丽的月色，信步走向江堤大道。文轩，一个文静、温婉、雅致的女子，字如其人，人如其名。已调离学校两年的文轩，除了上班，便是呆在家里读书，偶尔为书中主人公的不幸和不公而黯然落泪，偶尔会为初升的朝阳而欢呼雀跃。不读书的时候，就静静地坐着发呆，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空灵世界里。与时下的时尚女子相比，文轩简直就像二十世纪末期琼瑶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此刻的她完全融入在月色的幽静氛围中，心里渐渐升起一缕若隐若现的幽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文轩总能感到一双热情的眼睛在追随着自己，在办公室，在办公楼楼道，在下班回家路上，有时突然的一个转身，便会看见那双来不及掩饰的眼睛，每当此时，文轩的心犹如被小鹿撞了一般狂跳不已。
文轩因为酒精作用而微微发热的脸颊在初春的凉风中慢慢冷却，一阵凉意袭来，她不禁裹紧了外套，心思又回到半月前的一天。文轩所在的单位，每到年终总结会议结束，照例聚餐。晚上，会议室被临时改成舞厅，聚集了单位所有的同事和家属，欢歌笑语，轻舞飞扬。文轩照例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坐下，静静欣赏大家的舞姿。一曲终了，麦克风响起，文轩抬头一看，心，又狂跳不已。他--年轻的华强局长，第一次让情窦初开的文轩体会到被人追求的快乐。文轩赶紧垂下眼睛，耳朵却没有漏掉一个字，“各位同事，各位对我们的工作给予最大支持的家属们，晚上好！”一阵热烈的掌声后，浑厚又不失磁性的男中音再次响起，“岁月如歌。２００2年即将过去，２００3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我代表局党组预祝大家新春快乐，阂家幸福，万事如意！一首《神奇的九寨》送给大家，祝各位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于是，优美的旋律响起来，他那激情的男中音将《神奇的九寨》演绎得惟妙惟肖，浑厚而又不失深情的歌声余音袅袅，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华强的歌声回荡。文轩沉醉在华强的歌声中，直到掌声雷鸣般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将眼睛移到华强的身上。灯光下，华强光彩夺目，一头黑发四六分开，六分处一绺自然卷曲的头发垂下，不经意的一甩，那么洒脱、脱俗，双眼皮下一双眼睛又大又黑，陕西师院高才生的身份又使他多了一般领导少有的儒雅气质。文轩第一次全神贯注的打量华强，第一次集中精力将工作中的华强、生活中的华强、此刻的华强结合在一起，第一次感觉到立体的华强是那么优秀，那么让自己动心。文轩不禁黯然，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华强钟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自己的多情？直到舞会结束，文轩的心一直忐忑不安。
想到这儿，文轩的心又掉到冰窖。手机铃声响起来，彩铃声是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是他－－华强打来的，“你好！打扰你吗？这么晚打电话给你，有些冒昧，你介意吗？”此时的文轩口齿有点不清：“不，没有。”“我无法再忍受相思的折磨，只想给我心爱的姑娘说一声我爱她。晚安！”电话突然挂断，文轩的思维停止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刚才的一切太突然，让她如做梦一般。也许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几分钟，文轩关掉手机。这时的文轩终于明白了，华强已经明确表白了自己的心思。可是，文轩又不知如何是好，毕竟是第一次有人向自己示爱，是接受？还是拒绝？要告诉母亲吗？刀郎的歌声又想起来，还是他的电话。“文轩，你在家吗？”“不，我在江堤看月。”“哦，知道了。”电话挂了，文轩怅然若失。抬头望月，月亮渐渐西移，月光清美，江堤大道外的柳林，城市的高楼大厦全笼罩在如水的月色之中，文轩虽身处仙境，却陡然生出些许嫦蛾的寂寞。
唉，文轩轻轻叹口气。“怎么了？为什么叹气？”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文轩的心一颤，慢慢转过身，刚好和他面对着面，那双炽热的眼睛正热烈地看着她秀美深情的眼睛，这是让自己无数次心跳不已的眼睛啊！文轩痴望着华强，和华强深情的眼睛对视着，时间仿佛冻结了一般，直到华强用颤抖的声音把她唤醒：“文轩，接受我的爱吧！”“可是，这种油然而生的感觉让我觉得好陌生。”因为激动，也因为紧张，文轩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文强注视着发抖的文轩：“冷吗？不要急，我们会让陌生的感觉消失。相信我，我会珍爱你一辈子，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文轩看着华强，突然发现华强的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加厚衬衣。早春的夜晚，凉意像流水一般，他穿得太单薄了。文轩急切地说：“你怎么穿着衬衣出来？会感冒的。”华强深情的说：“我听你说在散步，就想陪你看月亮，没顾上穿外套。没关系，为了你，即使得一场感冒也是值得的。你这么紧张，说明你心里在意我。”华强的声音因为激动或许是因为寒冷而再次颤抖起来。眼泪在文轩的眼眶打转，在溢出眼眶的瞬间，华强张开双臂将泪流满面的文轩拥在怀里，滚烫的双唇在文轩的额上、面颊上，眼睛上游走……眩晕的文轩清醒后，热烈的回应着华强的热情……
夜色更深，月色更浓，月亮含着羞涩躲进云里，四围一片寂静，天地间只有这一对相爱的恋人在品尝着幸福的甜蜜，热情驱走了早春的寒冷，让早春的夜顿时充满温馨、柔情，甜蜜。
月亮更圆、更亮，不知道今天是十五还是十六，如水的月色笼罩着银辉的大地，如诗、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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