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印记
在一个海边,有个寂然的木屋,住着一对父子。每个黄昏,父亲都会牵着儿子去海边听海水的潮起潮落。小海星每次都很激动,他松开曳着父亲衣袖的双手,张开双臂,他想拥抱整个海洋。
“爸爸,海很大吗?海是什么颜色,美么?”
小海星翘着下巴,眼睛呆呆地凝视着远方。谁都很难相信,那么水灵的眼睛,却只能感受世界都是黑色。
“海很大很大,大过我们的房子。哦,不,大过数不清的房子。海是蓝色的,那是一种最美、最圣洁的颜色,没有谁不喜欢……”父亲一边说,一边悄悄地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那妈妈也喜欢海,喜欢蓝色么?”小海星满怀期待地等着父亲回答。
父亲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样向他说明,当小海星呱呱坠地时,被检查为先天性失明,母亲受不了一个穷苦的家,再接纳一个累赘。两个月后,带着自己的木匣和几件旧衣离开了这片海。九年了,一起不复返,音讯杳无。
“小海星乖,妈妈最痛小海心了,她当然也和我们一样,喜欢看海,喜欢蓝色。”
“那妈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看海呢?”
“妈妈正在海的那边看着我们,听我们讲悄悄话呢!”
“可我们看不到她,不能看到妈妈的脸,不能看到妈妈的微笑,她会认识我吗?她会想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父亲哑口无言,小海星的话,让他有了坚决找她的念头。他用木板做了一个小木船,准备一周后他出海远寻,也许有奇迹出现吧。临走之前他把小海星托付给一对善良的大伯夫妇,在小海星将要去的大伯家屋檐下,挂上了一串蓝色的风铃。”
“小海星,爸爸要出海,你要记着,我和你妈妈都会爱着你,惦着你的。当风铃响起的时候,那是我们在跟你说话。海的声音是我们为你这个宝贝儿子送去的祝福。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要坚强,懂吗?”
第二天,父亲吻了吻小海星的头,背上了包裹,啃了半个面包,悄悄地出了门。天亮之后,小海星被接到了中年夫妇家。
黄昏来临了,小海星摸索着来到海边,他坐在沙滩上,聚精会神地听着海浪的声音。大伯来叫他吃饭,他一动不动:“嘘,我正在听爸爸妈妈讲话呢,他们送了很多祝福给我,我祈求上帝,祷告他们……”
夜风徐徐吹来,屋檐下那串蓝色的风铃叮叮咚咚的响,小海星带着微笑,听着清脆的声音,仿佛听到父亲抱着他一起讲诉着关于妈妈美丽的故事,然后安然入睡。他没哭过,他相信爸爸的话,他相信风铃和海浪的声音是爸爸送给他的。他认为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亨受,他相信神圣的海,神圣的蓝不会骗人。
时间就在海涛与风铃的声音里一晃五年,昔日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壮小伙。傍晚的黄昏,小海星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前的沙滩上。他清晰地听到除了海声外,还有小船靠岸的声音,一对男女正在窃窃私语,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这幢木屋。
小海星激动地冲里过去,摔倒在地。男女两人扶起他,把他送回了屋,他才清醒过来,那不是他的爸爸妈妈。他沉默了,他想哭,但想起爸爸走前对他所说的话,强忍住泪水。
大伯夫妇清楚地知道,小海星的父亲肯定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已遭不测。他们谁都不愿意捅破这层纸,他们不想看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心中那渺小的希望彻底变成绝望。
黄昏从不爽约,大海映出小海星的影子,蓝蓝的大海被染成黄色、红色。小海星站在海边,期待着父母从远方归来,和他一起听海,描绘海蓝的世界。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