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车
这个“花车”不是婚嫁用的,用鲜花装饰的轿车,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骑的自行车。
这个老头是我在女儿的幼儿园门口邂逅的。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见过,自见过后倒是每天早上都能遇见。在离学校大门口不足十米的地方,方方正正的几十个平方的地方,每天早上都能见到他。
是他骑着的车子先声夺人的闯入我的眼睛的。
那样一辆花枝招展的自行车。
车子前面的车把上,两大串百合和红粉相间的喇叭花,缠绕成藤状,后面是高耸的郁金香和大把的满天星,还有不知名字的绿色植物的墨绿的叶子,大开着铺展着。因为是塑料的,便整日的鲜艳,却不莹润。那样虚假、廉价的豪华,对峙着整个浓夏的鲜花怒放,绿色密匝,心安理得。
这样的一辆自行车,总让我想起大段大段感情炙热、直抒胸臆的情书来,好像开篇就“啊,你的什么什么,我要什么什么啊!”之类的,烫的你心里火隆隆的,没有一丝的水意。骑车的老头,花白的头发,雪白的长衫(是的,他的确是穿长衫的,像早起在公园里打太极拳的老头一样的长衫),和他的艳俗的车子,一艳一素,虽有些视觉上的怪异,见久了倒也相映成趣。
老头每天骑着这样一辆热气腾腾的花车,自顾自的穿梭在冷漠的车流中。到了学校门口便停住。从车把的花丛里掏出一把水壶来,洒在学校门口的几十个平方的地上,从车的后座上,抽出笤帚,清扫几下,顺便把垃圾倒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做完后悠悠然地骑车走掉。每天都是这些课业。
见久了,便很疑惑。便想起禅师所说的“心热如火,眼冷似灰”来,想这样一个老人,是不是心存火热,身淡红尘;是不是,披红挂绿,有情也似无情?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是环卫工人;后来发现不是,他只打扫那么大的一点地方。再后来,我以为他是学校请的工人,我询问过,也不是。最后,我以为他精神不正常,后来他对我说看好孩子,小心车,我发现他是个很和善很正常的人。
每天,我都准时看着这辆漂亮的花车,停在我的黑车旁边,静静的等待主人,等待白衫白发的他骑上,走下一段行程。定睛凝视里,那车上艳放的花,渐渐的高贵典雅起来。在花中笑的人,不是红颜,倒是苍颜了。
也常常的痴想,是否,自己也能够拥有这样的一辆花车,穿越红尘,于清风明月中,坦然的承载起一生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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