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白龙我的江
为什么总在某些事件之后,才让你更深地回味与之有关的过去?你的过去和江水有缘!
首先是西汉水,然后是渭河、洮河、黄河、嘉陵江、岷江、大渡河、白水江和涪江。
但你最难忘的是白龙江!
有人认为唐古拉山伟大,因为她是长江的源头;有人认为巴颜喀拉山伟大,因为他孕育了黄河。而你坚持认为岷山最伟大了,因为岷山南北绵延700公里,从甘肃到四川,产生了一系列著风景区,龙门山就是它的一部分;还因为长江的四大支流里,有三条支流发源于此,分别是岷江、涪江和嘉陵江。其中流域面积达16万平方公里的嘉陵江是长江的最大支流,嘉陵江最大的支流就是白龙江;还有,岷山是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众多支流的分水岭。
白龙江真的很白,可能与她来自圣洁的高山瑞雪有关。她从海拔4078米的岷山迈着碎步,经甘肃省武都市东南入四川,在广元市昭化汇入嘉陵江。河道全长576公里,流域面积逾3万平方公里,水能蕴藏量432万千瓦。
在白龙江的中游,有一座县城,叫做文县,90年你去九寨沟时经过那里,5。12余震中,中央台做了关于文县的报道,这一带的范坝乡、中庙乡、玉垒乡相等等地方你是那么的熟悉。在县城的西南方过一座铁桥,在对面的水电局3楼会议室,你分享了胜利的喜悦,工程是县城上游的水沟坪电站,经理是你的孙姓朋友,年轻气盛,壮志凌云。但在完成任务后,于2006年在阿坝的另一个工地上,他被一块飞来的石头击中,他的司机和他同时遇难,当你连夜赶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都江堰的殡仪馆了,但他建设的工程,已经把光明洒在了陇南大地。
沿着河流的方向,往下,是一个叫汉坪嘴的地方,在那里,你的战友们没黑没夜地奋战着,经理是你的付姓朋友,这个世界银行贷款项目,优质高效地被完成。那次你陪领导从文县返回,整个经理班子都去了碧口,因为人太累地太僻,有几个朋友都喝大了。
沿着河流的方向,继续往下,那是一个生命里不能替代的地方,它的名字叫碧口。你在黑黑的吊桥上晃荡着青春,你在对面小火车走过的路上,披着月色疯狂地蹬着自行车,你在靠西的大山上,和杨姓朋友、毛姓朋友、徐姓朋友手持镰刀砍开上山的路,然后在秋天的红薯地和包谷地里,双手抱头直滚到白龙江边,你和杨姓朋友挎着绿挎包,里面装着菜刀,为徐姓朋友的恋爱保驾护航。哎,狂妄的青春,无知的青春,友情第一的青春,都留在了这个江南水乡一般的小镇。还有那用驰名世界的党参制作的美味的参参可乐,直喝的你流鼻血,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座电站——碧口水电站。这座建成于1976年的水电站,其大坝是当时亚洲最高的土石坝,有多项成就获得了国家及世界声誉,其中就有中国国家科学大会奖。1976年,松潘、平武的大地震就光顾了这座建筑,没多久,唐山大地震就爆发了。在碧口,白水江从九寨沟翩然而至,汇入白龙江。此次地震中最牛的民房,就在碧口的豆家坝,你也去过的。
修筑碧口水电站的领头人姓蒋,至今仍有很多他的故事,这位打过白军、打过日寇、打过匪军的军人,以蛮横和身先士卒闻名。他和钱正英等国家领导人在一个工地吃住,他亲自向周恩来总理汇报工作,他和当时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兼北京市委书记、市长吴德吵过架。你没有见过他,但你看过他的传记,他的传记叫《难忘岁月》,在该书的第201页,有这样的话:“甘肃省生产指挥部的领导是张部长,他跟我说,你们向我汇报工作情况,而我们对水利工程不懂,是外行,你能不能给我们,找一个懂行的同志呢?我说,好,刘家峡水利工程局离你们很近,党的关系也是省委领导,你们可以到工程局去挑一个。我还告诉他说,局机关有个党支部书记叫胡锦涛,这个同志很好,是个技术干部,工程师,可以叫他帮助介绍一下干部情况。”当年的胡锦涛,如今已经是党和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且正在为纹川地震绞尽脑汁,当年的蒋局长,以93岁高龄在北京颐养天年。
此次纹川地震,碧口电站受到严重影响。大唐集团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承认,碧口水库确实已经移动了。据《财经》杂志报道,震后对碧口水电站三次巡检,发现大坝出现25处问题,大坝整体位移,最大下沉量24厘米,最大水平位移28。21厘米。
你对这座电站印象最深的是大坝面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在这里,你和毛姓朋友在大街上边走边啃猪手边喝酒,你在白林中等专业学校的操场边看回民杀牛杀羊,你在修配厂的大型钢结构厂房里躲避90年的地震,一切的一切似乎平淡而流畅。
再往下走几公里,有个乡叫中庙乡,中庙乡有个地方叫麒麟寺,你的战友们在这里修一座电站——麒麟寺水电站,施工局长和书记是你两个刘姓朋友,而投资方的老总,就是你的徐姓朋友。在乡政府斜对面,有一个坐落在半山腰的小村子,叫做毛家湾,它是你毛姓朋友的老家,在那里的包谷地里,毛姓朋友的二弟,10多岁就被高压线夺走了生命,而此刻已是陇南市文联主席兼作家协会名誉主席的毛姓朋友,早已在5。12地震灾区连续奋斗多日了,听说他还去了位于高楼山的亚洲第一金矿救援,高楼山有多高,你的学化学的张姓朋友被这座山个陡峭吓哭了。《中国作家网》如此报道:陇南为甘肃南下东出之要冲,辖一区8县242个乡镇,是个多民族聚居地,居住着汉、回、藏、满、壮等23个民族。在汶川大地震中,这个距汶川只有200多公里的地区,有195个乡镇、2343个村、42。58万户、174。76万人受灾。灾情发生后,陇南市文联主席、作协名誉主席毛树林立刻清醒地意识到,在陇南这样一个多民族地区,文化差异较大,遭灾后民众的生活会发生一定的困难,应该深入灾区进行宣传,安抚民心,发挥一个文化人应有的作用。陇南市文联向全市文学艺术家发出通知,号召文艺工作者奔赴灾区一线,除留守单位值班和抽调到抗震救灾指挥部的人员外,全部深入受灾乡镇开展抗震救灾工作。毛树林带领的这支小分队有10人,他们是毛树林、赵元鹏、崔鸿文、张红霞、尚建荣、朱雅娟、张云、王国瑞、沈文辉、唐继有。其中有诗人、小说家、书法家和摄影家。他们先到武都区的外纳、透防,然后深入文县的临江、尖山、桥头等乡镇的村社,把蔬菜和食品送给了受灾最严重的桥头乡风坡村的群众。他还组织摄影工作者奔赴灾区一线拍摄资料,组织了文学作者创作反映抗震救灾的诗歌、散文、歌词100余篇(首)。直到昨晚(5月31日)我们从他爱人赵殷那里得知毛树林的家里,所有东西全部损毁。他的母亲、姐妹、姑姑家里的房屋也全部坍塌。我问他,家毁了,是什么力量,让你这么坚韧、乐观?他说,“活着就很好了!一切可以重来!”
出了中庙往下走,有一个滨江小镇叫白水,你的很多前辈在这里生活过,白水的李子全国有名。你的右手边,是51。2地震的重灾区,那个叫青川的县城,被地震夷为平地,青川的木耳世界闻名,而山珍市场是县城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你的左手,是陕西51。2余震的重灾区汉中。
时间和青春都喜欢走下坡路,继续往下,来到一个叫宝轮的大镇,60年代修筑碧口电站的时候,这里就是后方的大本营,80到90年代,你的战友们在这里为国家重点工程而奉献着,多列火车在这个小站因此而停留。不远的地方就是老昭化,那秦砖汉瓦的幽静小镇,盛产鲶鱼,小镇的西边,是蜀汉丞相费祎的墓地,《三国演义》的电视剧来此拍摄过;姜维血战过的牛头山,你上去了无数次,那口山巅的姜维井,一直荡漾着生命的波纹,从牛头山看过去,就是天下雄关——剑门关了,翠云廊的张飞松,都几千年历史了,你也抚摩过多次,此次地震中,有一棵1500年的松树倒掉了;山顶寺庙里的那棵痒痒树,你都挠过的,每次挠,痒痒树都浑身乱颤。可是,这盛产豆腐的地方,这杜甫骑驴慢进的地方,如今已被地震严重破坏了。当青川公路被泥石流和滑坡堵塞的时候,是救援部队沿着你战友修筑的宝珠寺水库进入青川的,这点和救援部队沿着你战友修筑的紫坪铺水库进入纹川县城一样,纹川就在岷江边上。白龙湖就贯穿青川的,她东起陕西宁强的金山寺,北接甘肃文县余家湾,西至四川广元青川的骑马乡,南至广元市中区三堆镇的宝珠寺,白龙湖就是宝珠寺电站截流后由白龙江形成的大型水库,被誉为西南第一湖,青川的主要河流青水河就是白龙江的支流。此次唐家山堰塞湖泄洪主水流是经通口河上的通口电站而下泻的,通口电站也是你的战友们修建的,通口河流经北川汇入涪江。
从宝轮往东走20来公里,就是广元市,这个武则天的故乡,光所属的青川县,在此次地震中就遇难了近万人。从宝轮往东走几公里拐左手,就是三堆镇,国家重点工程宝珠寺水电站就在这里,你的战友们数万人在此战斗了很多年,在宝轮和三堆的中间,叫九公里,6月7号的5。4级余震震中就在这里。从三堆往下几公里,有个地方叫紫兰坝,紫兰坝电站也是你战友修建的,这是白龙江的最下游了,宝珠寺水电站和紫兰坝水电站在此次地震中完好无损。
一条不长的江河,在她的流域,地震无数次光临,众多的人民,生命和财产受到严重摧残,家园成了永远的内伤。如果加上涪江流域和大渡河流域,此次地震的区域就全了,而该区域的红原大草原、四姑娘山、卧龙、米亚罗、青城山、三星堆、平武、黄龙、九寨、江油、剑门、摩天岭﹑九顶山、峨眉山、鹧鸪山等,基本代表了蜀地的风景区。
那白龙江里的鱼,一定忘记了天摇地动的恐惧和痛心切骨的悲伤吧!因为鱼的记忆只有三秒!
那么人呢?能否在瞬间轻轻拂去昨天的灰尘,快乐地畅游生活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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