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雪飞扬's Archiver

sazzling 发表于 08-9-2 02:38

灵魂深处(原创)

我是在无意间发现这个地方的,我惊诧于喧嚣与宁静可以在这里并存。酒吧与disco仅仅隔着一扇玻璃,在里面却感不到一丝浮躁。慢慢的品味着爱尔兰咖啡,桌上有很多的漫画,我拿了其中的一本,上面有句话这样写着:
  亲爱的
  这如死一般的寂寞
  和痛苦的孤独
  对我们而言
  是至上的快乐
    我在漫画里找到了一滴眼泪。它仿佛是我曾经纯真的见证。纸页开始泛黄,字迹依旧深刻,我似乎看到一个小孩在一株小竹上留下箴言,再去看时那片竹林已矗起高楼。在高楼周围,他耐心的寻找着曾经留下的梦,哪怕只要有它的一丝痕迹。那个丢失的梦曾让我一段时间难以入寐,直到我开始在这里继续我的喜怒哀乐。
    文章,献给所有有着相同故事的朋友们。
    我们在哭泣中开始生命,在泪水中学会爱,在微笑中离开。

                                              灵  魂  深  处
   “它叫什么?”我咧开嘴笑着,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它。
  它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我小的时候。
  “豆丁”,女孩子看着我,笑容灿烂。“您把它带回去吧,它很乖的。”豆丁用温热的舌头舔我的手,剩下的一小截尾巴摇得像朵菊花。
  “只要八百就好,”女孩子的笑容有点发腻,“血统纯正的美系可卡,如果不是需要用钱,我才不会卖呢!”我继续看着豆丁。我不懂狗,但我确实喜欢上了它。尤其是看到它黑得发亮的皮毛和初涉尘世的眼睛的时候。
  “为什么要减掉它的尾巴呢?”我轻轻地将它抱在怀里,能感觉到它的心跳。
  “哦,我听说是因为不太好看。”“当时你一定很痛。”我抚摸着它的尾巴,“好吧,我买了。”“谢谢您,它一定会带给你快乐和幸福的!”女孩子快速的把钱塞到钱包里,笑呵呵的看着我。
  在我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女孩子突然说了一句:“它是一只好狗,好好对它。”
                 
  那个女孩子说的没错,豆丁确实很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会在沙发上散一下步,不小心的话,还会摔倒。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家伙会跑到我的被子里,贴着我。偶尔在半夜醒来,它会爬到我的头上,用小爪子拨弄我的头发,或者用舌头舔我的脸,将我弄醒。当我再次闭上眼睛,它就低声地叫几声,表示抗议。一直到陪着它玩累了,它才会沉沉睡去。
  10月以后,工作开始忙碌起来,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还好最近死党阿杰跑来和我一起住,于是我让他照顾好豆丁。这个家伙最近失业了,而且家里人都在外地,所以我要养活一只狗,还有两个人。每次回到家里,豆丁都特别激动,当我坐下,它立即扑上来,舔我的脸。我躲闪着,“宝贝,你太热情了。”看着它兴奋不已的表情,我哈哈大笑。
  星期三,接到总公司的传真,要去北京学习一个月,立即出发。
  我拿了点钱给阿杰,认真的说:“照顾好豆丁,还有自己。”他哭丧着脸说只养他行不行他实在照顾不了狗,我说如果豆丁瘦了,你就去盘龙江游泳吧。
  走的时候,豆丁似乎知道我要出远门,我走到哪,它都跟着我。阿杰把它关起来,它就拼命的叫,凄凉的音调让我的心一阵阵的抽搐。
  “天哪,你快走吧。”阿杰拿了包,催促我出门。
                 
  北京的天气不是很好。
  课程很紧,时间在匆匆中流逝。夜晚,强烈的孤独感袭来,我蜷缩在床上,点燃了香烟,往家里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听。我咒骂着挂了电话。
  狠狠吸了一口烟,开始想豆丁。烟雾飘散开来,我开始迷茫。
  穿好衣服,下楼,在大街上漫无目的闲逛。风吹来,我裹紧外衣。
  经过短暂的思考,我走进酒吧。
  酒吧不大,人也很少,我找了一个墙角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Wyborowa,开始慢慢地喝。又拨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混蛋啊,我骂着,四处张望。
  我右前方坐了两个女孩,正在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微微一笑,显示我的绅士风度。左前方是一对情侣,在昏暗的蓝色光线下如胶似漆的热吻。前方坐在一起的三个男人在蓝调的音乐中扫视着四周女人的曲线,放肆的大声笑着,激烈地冲击着我的耳膜。
  第四杯酒以后,我的灵魂离开身体,在深邃的夜空中游荡。在经历了一千六百秒后,魂魄回到我的身体,看到了一个独自喝着闷酒的男孩。他的脸上透出的绝望就象一个月以前我的生活。
  我摇了摇头,驱散回忆,抬起酒杯向他示意。
  他看着我,举起了酒杯,一脸茫然。
  我呵呵笑着,将杯中琥珀般的液体一饮而尽。
  几分钟以后,阿杰给我打来电话,说豆丁和他都很好。我问刚才你去什么地方了,他说去喝了一会酒,然后问我是不是在酒吧,我们一起哈哈大笑。他说最近找了一个女朋友,我问他找工作没有,他说和女孩一起在做服装。我说你小子还真不错,就是吃这碗饭的料,他说没有这么简单,他和那个女孩是真心相爱。我呸了一声,说就这样吧,照顾好我的狗,接着挂了电话。
  喝闷酒的男孩起身向我挥手离开,酒吧里剩下我和发呆的吧仔,还有寂寞的音乐。
  突然想念老妈,才发觉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激动,说有时间就回一趟家,你爸和我都很好,不用担心。我鼻子一阵发酸,说妈你放心吧,我现在过得挺好,学习完以后就回家去看您。老妈絮絮叨叨的问着,我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最后还是我说就这样吧您早点休息,明天我给您去电话。
  挂了电话,走出门外,发现天空开始放晴。
  最后一天的课程我什么也没有听进去,脑子里一片混乱。
  在飞机上,我欣赏着年轻的空中小姐漂亮的小腿。想起了一个女人。
                 
  打开家门,没有看到豆丁和阿杰。
  我打开冰箱找了点东西吃,然后躺在沙发上,抽着烟。
  当我快睡着的时候,门开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当然,还有我的狗。
  豆丁激动万分,扑到我的胸口上,企图用它的舌头为我洗脸。
我笑着将它举起来,嗯,长胖了。
  “算你好运。”我乐呵呵的看着阿杰,然后瞟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孩。
  “这是我的女朋友。”阿杰指了指女孩子。
  “你好,我叫多多。”女孩子很大方的伸出手。
  “你好,我叫阿水,”我优雅的握了一下女孩的手,“阿杰的房东。”阿雅咯咯的笑着,说你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阿杰搂住多多,龇牙咧嘴的说道:“你的狗可是长胖了,报答我一下吧。”我看了看表,说:“那就走吧,吃饭去。”阿杰又叫了几个朋友,说是为我洗尘,男男女女一群人,在馆子里喧闹。吃过饭,又到KTV唱歌。后来差不多都喝多了,放着摇滚乐,一大群人在房子里群魔乱舞。我就像被打晕了一样,差点知觉全无,跌跌撞撞跑出房间。
  多多坐在大厅沙发上,向我笑了笑。
  我摔到沙发里,天旋地转。
  “阿杰喝多了,你去看看他。”我费力地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多多低着头,一声不吭。
  “行,那我不管你们了。”我拿出烟,叼在嘴上,默默地吸烟,想飞机上见到的那个空姐。
  曲终人散,阿杰住在多多那里,于是我一个人回家。
  豆丁正在和一个橡皮球玩游戏,见到我,嗷嗷叫了两声,跳到我的膝盖上。我将它抱起,突然觉得胸闷,痛苦在瞬间袭来,我开始崩溃。
  豆丁也不闹了,静静的趴在我的腿上,看着我哭。
  我开始看着豆丁哭,觉得不过瘾,干脆拿出CD,找一首最悲伤的歌,边听边哭。我跟着唱,豆丁也伸着脖子跟着嚎,就象在搞一个音乐会。最后哭累了,唱累了,看着豆丁还在跟着音乐叫,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宝贝,你是个真正的音乐家。”我认真的对它说,给它喝了一口啤酒。
  突然感觉豆丁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感到身体大不如前,便请了一个月病假,在家里休息。
  阿杰另外租了房子,偶尔和多多一起来看我和豆丁。
  豆丁渐渐长大,变得更加活泼,而且更加贪吃,连我的书也不放过,被它咬得满地纸屑。我对它说你就快变猪了,它就叫两声,猛地将我扑倒,用鼻子在我脸上蹭来蹭去。我呵呵地举着它在屋子里转圈,然后和它一起吃泡面,喝啤酒。在镜子里,我看到自己的迅速地苍老。
  多多开始独自买一些狗粮和玩具来看豆丁,顺便做一顿饭给我吃,然后将我买的速食面成袋的扔出去。我说不会吧,这些都是要钱来买的啊,她嘟着嘴说谁叫你不听话整天吃这种东西,虐待自己和豆丁干嘛,吃坏了胃怎么办?我说没办法,我太懒,她咬着嘴唇说那我每天来给你做饭。我说这样不好吧,阿杰怎么办?她语气平淡地说,阿杰都知道。
  多多每个星期都来,买好多吃的用的,将我的房子打扫干净,然后依旧将我买的泡面扔进垃圾桶。
  假期结束,来到办公室,老大呵呵笑着,说你再不来我就把你赶出去,口气中带着威胁。
  我说看在我的成绩份上就饶了我吧。老大还是笑着,拍拍我的肩膀,说不要因为一点小事毁了你的前途,你还年轻。语重心长地看了我一眼后,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出去了。
  我舒了一口气,和往常一样,冲一杯咖啡,坐下,打开电脑。
  看完邮箱里的垃圾信件,打开抽屉,一抹鲜红映入眼帘,却是她的照片。原来,我始终活在她的影子当中。
  在恐惧中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下午悄悄溜回家,看到多多抱着豆丁,在低声的抽泣,阿杰在拼命的抽烟。
  我毫无表情,走进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躺在床上,在烟雾中看到她含泪离去的眼眸。我不解的思索著,我的身体是否像潮水一般,能在堕入最黑暗深陷的深渊,碎成千千万万块後,获得救赎,整合成一个完整的灵魂,升华而出呢?
  门外传来阿杰的吼声和多多声嘶力竭的回应。
  “你们给我滚!”我打开门,大声吼道。
  两人怔住,多多摔门而去。
  “对不起。”阿杰沮丧地坐下来,象个孩子一样的哭。豆丁从沙发下露出脑袋,惊恐的看着我们。
  我将豆丁抱在怀中,轻轻地抚摸着它,就象在安慰受伤的情人。
  “我们分手了。”阿杰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声音陌生而苍白。
  我沉默,倒了一点啤酒给豆丁。
  它开始喜欢上这种饮料了。
  酒确实可以让人勇敢起来,也可以让人沉沦下去。
  我来到街上,已是晚上10点多了,又冷又饿,看昏黄的街灯把我隅隅独行的影子拉成巨人或是压榨成侏儒。
  应该去喝酒吧,我挺身走进常来的这家酒吧。
  这里和街上是两个世界。
  我脱了外衣,要了存在这里的半瓶Henkes,没有加冰就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酒吧里烟雾弥漫,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总觉得身体在隐隐作痛,好像少了一根肋骨。最后一口酒下去,流淌过一丝腥味。一阵熟悉的香水从我身边飘过,一个女人在我的身边坐下。是多多。
  我看着她笑,“阿杰呢?”“走了。”看不清她的眼睛,却从声音中感到她的憔悴。
  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白痴。
  多多从我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嘴上。“他的爱让我感觉太沉重。”她点燃了香烟,猛吸一口,“从你出家门,我就一直跟着你。”我微笑,要了一瓶Tequila酒。
喝了几杯以后,多多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喜欢你。”多多说道。
  “你爱我吗?”我小心地在杯口抹上一层盐,冷笑着。多多笑意盈盈地挽住我的手臂,将嘴唇挪到我的耳朵旁边说:“不知道。”我继续微笑着,将酒一饮而尽,对她说:“那我们上床吧。”多多突然站起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眼前一黑。
  我强压怒火,冷冷看着她哭着跑出酒吧。
  捂着有些红肿的脸上了楼梯,看见多多低着头一声不响地蹲在门口。
  “回去吧。”我拉她。她站起来,紧紧勒住我,号啕大哭。
  进了家,豆丁有些无精打采。
  多多把豆丁抱在怀中,将脸放在它的身上。豆丁无奈地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的脸火辣辣的痛,看了一眼镜子,肿得老高。
  “对不起,”多多将手放到我的脸上,“我当时……”“别碰我!”我大吼一声,挡开她的手,所有的怨气开始爆发,我嚎叫着,咒骂着,豆丁跳下沙发,慢慢将身子缩到沙发下面。
  力气用尽,嗓子开始嘶哑,我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的颤抖,多多跪在我的面前不停地说对不起,哭得一塌糊涂。
  “你走吧。”我点燃一支烟,让自己平静下来,费力的吐出这句话。
  多多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整个胸腔像被子弹洞穿,开始疼痛。突然觉得多多和那个人好像,就一阵冲动地扑上去,将她压在沙发上,粗鲁的撕扯她的内衣。她红肿的眼睛盈满晶亮的泪水,死死盯着我,我突然觉得背上直冒冷汗,不由自主地放开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电话响起来,是阿杰。
  他说订了明天早上的飞机票,我问去哪里,他没说。我说我和多多在一起,就不去送你了,他说我知道,就这样吧,挂了电话。
  多多穿好了衣服,在沙发上发呆。我对她说你今晚就不要回去了,一个人不安全,你睡床吧,我就在沙发上过一夜。她平静的向我笑了一笑,说真是对不起,打搅你了。我说这么客气干嘛,我们好歹也是朋友。
  多多来到我身边,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哪个女人找到你都会很幸福,你是好人。我将豆丁抱在怀中,说豆丁也是只好狗,我会好好对它。
  多多捧着我的脸,说我帮你刮一刮胡子吧,别让帅气的脸写着沧桑。我点了点头,说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找到幸福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明媚。空荡荡的房间,向我诉说昨天发生支离破碎的故事。
  多多,祝你幸福,我怔怔地说。
  又到了黑夜,我看着窗外,思想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欲望与情爱让我不知怎样才能走到幸福的终点;我企图用一番激情覆盖另一段回忆,在摇摆的命运中掌握自己的小舟;当视线渐渐模糊,往事渐渐清晰,她又来到我的身边,身着白纱在血色玫瑰中翩翩起舞,却成为我一生不容抹去的记忆。
  其实,现实的幸福远比沉重的记忆更为重要,现在回忆,始终不明白当时的我为何会下这种判断,我相信,选择多多,我一定会很幸福。
                 
  后记
    每天按照固定的程式工作、生活,追逐着成功,却放弃了身边的美景,我自诩长大很多,如今却是为了追求虚无缥缈,安然蜷缩在这个城市的一角,为了些莫名的情绪,自己也竖起了厚厚的面具,也学会了漠然无动于衷。
  一年后阿杰从上海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将父母接到了那里,不想再回来了,他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我和多多失去了联系,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我不禁想起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而今,她在何处奔波,又在何处落脚?不知她是否找到了幸福呢?豆丁长大后,眼神中多了一丝浑浊,是我的错吧,没能给它一个晴朗的天空。不久后就再也无心照顾它,送给了一个朋友,带到了乡下……
  突然惊觉,这过往岁月渐渐淡去,变成破碎而模糊的往事,心中起了一股冲动,我开始敲下了一些往事,一些人,以及一些听来的故事。偶尔也会和几个朋友一起坐坐,听他们讲些感动心碎的过往;於是这篇文字,就这样从键盘间流淌出来……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7.2  © 2001-2009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