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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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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州地处华夏东南,春秋之际,尚为南方古越族所占,汉初建城,古城轮廓保留至今。城中有江,把一座城东西划成两半,江中有岛,岛中有寺,据传为玄奘法师东归游历天下曾经留宿之所。后人牵强附会,在此处集资建庙,名为江中寺。此岛地处大江入海之处,水流汇集,形成一巨大漩涡,每年春夏之交都会有很多鳞鱼赶至这里产子,之后大多神秘的消失,有专家考证,此处有水流潜伏江面之下,直通海底。
  江中寺取址就在这样一个漩涡之旁。

  2007年元旦,莫问髓就在这漩涡前站立了整整一天,思绪万千。

  莫问髓,莫问谁,这么个有性格的名字是出于什么人之手已经无可考,在记忆里,从懂事开始,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生活并不是童话,物质的贫乏和不负责任的教育,使得孤儿院不仅不是传说中无邪的天堂,反而过早的浸透了生活的残酷和艰辛。莫问髓并没有象很多小说里写的那样在孤儿院认识几个终身制的好朋友,反而是记得很多打架的对手。确切地说,是挨打。并不是实力不够,也不是胆子不足,实际上年幼的他肥肥壮壮,实在是出门旅行,打架斗殴的一流硬件,而是他天性中对争斗缺乏兴趣,是个天生的和平主义者,自然,吃亏是难免的,这种情况,直到到七岁被领养才有所改变。

  领养他的那家人姓吴,改革开放以来,风气渐开,当时尚在机关工作的吴清看准形式,也辞去公职,做起了当地有很多人已经开始经营的小电器生意,凭着胆大心细也闯出了点名堂,有了一家小工厂。发财后的某天,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已经有一子的他收养了七岁的莫问髓。

  甚至连名字也没有更改,莫问髓就有了新的家庭,之后就是平平淡淡,读书,成长,他是个天生的读书者,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种情况直到最近几年才发生了改变。

  他居然被告知,要被赶出学校了,理由,是成绩太差。是的,成绩太差。他还记得吴尺告诉他这个消息时那一脸的得意和鄙视。吴尺是吴清的独子,和他同岁,同校。吴尺和一群学校里的混混混在一起,用金钱架设"友谊"的桥梁,有点横行霸道的意思,本来从小吴尺的成绩就一直远远在莫问髓之下,为这事没少挨他老子的批评,所以身为大少爷的吴尺是相当的鄙视和仇视,为这他没少受气,可是近几年越来越过分,甚至有让他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和学习的趋势。混混早就宣扬过,在这学校里,见他一次,打他一次,甚至在住宿制学校里骚扰他的休息,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成绩越来越差,直到这一天,学校告诉他,他要退学了!

  面对吴尺的嘲笑,虽然曾经有过无数次的忍耐,但这一次,他抽了他生平第一个耳光,象吴尺这样的纨绔子弟怎么会明白一个有学术氛围的环境对于一个好学者的意义,这是一种生活的追求,也是一种人生的意境。然后,他就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中,夺门而出,跑到了这里。

  他来到了江中岛,面对了苍茫天地,思索自己的过去,思索何去何从。

  一整天的时间,他猜疑到,为什么学校总是把他和混混安排在一个寝室,为什么教师会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当众打击他,甚至吴家的人为什么会刻意地从小打击他,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吴家看来,他只是一个资本,一个将来在小工厂工作的零部件,所以当然不需要有读书的机会,表面工夫还是要做的,毕竟狗也要忠心才行,给你去读书了,读不起来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刻意的打压是要磨去一个正常人应有的志气和锐气,方便控制,这一切,吓了他一跳,人性真的可能如此丑陋么?这让他想到山西的傻子砖厂,都是应该淘汰的思想和企业啊。

  他会甘心做一个棋子吗?正常人都会选择否。养育的目的是利用,大不了有能力了用金钱偿还,曾经的折磨就当是利息了,但为此作一个没有自由意志的傻子,实在是有点不甘心。

  正在这时,他看到远处奔跑而来的吴清,看来经过一整天,终于被他们给找到了。但是让他彻底绝望的,同时也无情地证明了他的猜测的是,在吴清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拿缚索身穿白大褂的人,精神病院,法律规定只有直系家属同意才能抓人"治疗"的合法机构,当时前提是你要付得起高额的"治疗费"。这也许就是吴清自信能吃定他的依赖吧,这说明他的猜测是对的,而吴清现在是要彻底的抹去他的人格和自尊了。经历所谓‘专家’的治疗,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从码头而来,前方无路,后有追兵,何去何从?

  只在瞬间,我们的莫问髓就有了决定。

  他翻身-——跳入了大江.

  他不是寻死,从小,他的水性就不错,显然,他也听过那个江底潜流的传说。他跳入的地方,正是那个漩涡。

  意外的是,莫问髓没有感觉自己到自己在旋转,反而一沉到底,“玩大了”,他昏迷之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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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来人去无日月

  莫问髓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是一切漆黑,似乎回到了陆地上,只有地面有很多零星的小亮点,但并不足照亮任何事物。
  头依旧昏沉沉的,他本能的大喊“有人吗?”传回来的是不间断的回音。

  这似乎是个封闭的空间,他想,可是怎么会到了这里?难道有人把他从水里捞了起来又运到了这儿?还是他毕竟还是给吴清给抓了回去,现在正关在精神病院的黑屋里?

  猛地他听到一阵水声,接着是大量物体落地的声音,他甚至感受得到部分滑腻而活动的物体从他身边划过,这让他下意识的跳起逃避。

  等等,他慌忙从口袋中抓出一样东西,那是他花了一年的积蓄买的LED小手电,专用来夜间读书的,虽然那机会也少的可怜。做为他最重要的财产,自然是随身携带,灯光一闪。还好,没被水浸坏,他心想。可是随即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大跳,鱼尸,数之不尽的化成白骨的,没化成白骨,半化成白骨的鱼尸体围在他的一侧。少数其他鱼类还在活蹦乱跳着。开始看见零星的小亮点应该是鱼骨里的磷成分。而在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水坑,深不见底,不断有巨大的气泡涌出来。

  这是哪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鳞鱼墓地?应该是被水流冲击到这里的吧,想到这里,莫问髓不禁目瞪口呆,原来根本就没有神秘的江底水流,只有这该死的石洞!水底下怎么会有陆地,这实在是他无法想明白的事情,现在他满脑子的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逆着水流回去?开玩笑,水压使得他连水坑也下不去,没办法,脱下衣服包了几只活鱼,往鱼尸体堆的外围走去。

  其实莫问髓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江中岛的内部!原来沧海桑田,数千年前,这江中岛还是一座小山时,有古越族人发现了这里的一处巨大山洞,出于某种目的挖空了山体,又加以封固,后来为水所淹,由于地形特殊,千百年来压力集中于一点,竟然从水下把本来就薄弱的石壁打出了一个洞,水压从这里倾泄而出,形成巨大的漩涡,而惯性则不但把千百年无数的鱼类抛进了这里,更把史无前例的大活人,我们的莫问髓同志也抛了进来,只是由于重量较重,距离较近,没把他扔到鱼尸堆里去,否则臭也要臭死了。

  不过再臭,他现在也要捏着鼻子爬过这鱼山鱼海去。到处是鱼骨,倒象是踩着陷阱前进。

  越看这石洞的四周,他越觉得石壁光滑无比,象是人工的痕迹,这让他不由的满肚狐疑。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个空旷的空间,在正中央,竟然是一幅巨大的纵横一十九道围棋棋盘!在棋盘之上,摆着一副残局。

  围棋,据传为舜为教子而制,为华夏之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这就不是莫问髓所能想到的了。他更关心的是出路,从这个大石室出发,共有六条路,他一一探过,却发现均是死路,每条路的终点都是一个空荡荡的石室,这里难道是一个陵墓?可是为什么没有棺椁?

  开始,他还能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地一寸寸地搜索着地面和石壁,期望找到传说中的机关地道,"这不可能没有路出去吧.不然当初建造的人怎么出去的."然而现实似乎不大可能如此传奇,就连块能用来挖出条出路的石块也找不到.

  绝望中,他不知道多少次向水中游去,又多少次被冲了回来。好在漩涡会断断续续地卷进各类路过的鱼类,倒不虞会被饿死,偶尔有水藻漂至,他都如获至宝,一一嚼食,他可是读过古代水手长期不食新鲜果蔬而得坏血症的故事

  就这样他饥食鱼肉,渴饮江水,也知道过了多久,手电里的电早就用完了.在黑暗中他终于崩溃了,忍不住开始大声咆哮,开始还能骂天,骂地,骂命运,可是最后,只能发出野兽一样粗野的声音.他只能凭着感觉在黑暗中,在鱼尸中走来走去,凭微弱的听觉去抓住还能跳跃的活鱼,这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人,天生是属于光明的生物,黑暗,带来的是未知的恐惧和那无边无际的空茫,生命之所以为生命,在于有无数的精彩每日充斥着生活,然而绝对的苍白,却是腐蚀精神的最毒毒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轻.他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回忆着过去,混混噩噩地消磨着年轻的生命.

  命运也许也开始怜悯于他,渐渐地他竟然能在黑暗中模糊地看清事物了。发现了这点后,为了不至于疯掉,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那一局残棋上。

  他好棋。曾经为之废寝忘食。

  棋是除了书以外他最好的朋友,在他短暂的生命里曾经见识过无数精妙的棋局,但从没任何一局棋有身前的这局带给他如此多的震憾,如此多的惊奇。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完美,仿佛每一步都卓然天成,环环相扣,让人有无处下手之感.

  山中无日月。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选择了第一步,这是他慎重思考后唯一选择,不分昼夜,他所有的心思全在这局“完美”的残局上,他惊讶地发现,无论黑白,几乎下任何一个棋子,都会在数十步后步入死局,这似是一局“双活”棋,也就是说黑白双方对峙,谁都不能先动手,相当于齐活了。若是一般人,肯定会就此打住,可是莫问髓不同,他把这局棋当作了唯一的伙伴,唯一的娱乐,唯一的活动,唯一的生机。只有他在这几乎是定论的死局上花费了无数的心思。

  终于有一天,灵光一闪。他发现了一个他看不透的变数,一个可以改变整个局面的变数,一个他在心算了数百目后还看不透的神来之笔。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棋子,他下意识地走到了那一点上,在心里计算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猛地一阵气流至下而上卷过,气流?怎么可能,这可是个绝地啊。可没来得及多想,一股神念就至下而上卷入了他的身体,是的,他能感觉得到,顿时无数的信息卷入他的大脑,支离破碎,毫无规律。他只能感受一双深邃的眼睛,就忍受不住头部的巨痛,昏死了过去。

  原来所谓围棋,本就是古之圣人所做大五行先天六十四卦推演图。后人得之皮毛,竟沦为娱乐之物。这山洞本就是九州东南扬州气脉所聚,大禹定九州,禀大慈悲之心,弃一己私欲,以沧浪山墨玉为黑子,以九叠山白石为白子,演先天之数,灵气互制,成百龙汇聚之局,这样的风水格局正好压制住了地底气脉,化一修行圣地之为普天灵韵,滋润东南一方水土。从此东南一代渐渐脱离瘴气荒芜之象,终成华夏鱼米之乡.但世间无完美之物,这一局棋居然还有破解之法,这是连当初的布局者也未曾想到的,也只有莫问髓这样发狂地研究,不知用了多少日月,才可能偶然看破这一局。本来石棋相互遏制,就是大罗金仙也难以移动分毫,然而人为万物之灵,天生孕育一丝清灵,他站立于棋眼,脑中思索这破局之法,无形中那一丝灵气就按照这脑中思索的路线运行了若干遍,四两拨得千斤动,竟然松动了这整个风水格局!

  所谓气脉所聚,本就是灵气层最薄弱的所在,那个钻入他脑中的神念,已经困在气脉层里不知多少的岁月。有道之士修得元婴,可以脱离肉体,独立生存,甚至修为更深,三魂七魄可游历天下,然而神念不同,所谓神念,不过是魂魄打散后的最后一点思维,独立存在,则难以长久。而这神念不知是何来历,历经无数岁月,尤其是在对其有致命杀伤力的气脉中,竟然能够留存到现在,虽然已经很微弱。可还能本能的游离在这气脉所聚之处,以期待有朝一日重回地面。这一日,他感受到气脉的变化,须知生门即是死门,克制之法也即是开启之法,破解棋局之法,给他指明了一条出离气脉的道路,以其强大于莫问髓无数倍的神念,一举穿透了气脉层,更彻底破坏了这一片风水格局。但也因耗力过度,更加虚弱,看见莫问髓,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他的识海休养.

  现代石油工作者都知道,有一种现象叫井喷。钻井时要把泥浆注入井管来平衡地下地层对油的压力。但是当注入的泥浆密度太低时,井管中的油就会喷出地面。

  这风水格局就是泥浆,地底的灵气就是石油,在破局的瞬间灵气在地层压力下几乎以固体的形态高速冲击而出,首当其冲的就是莫问髓,这层灵气将他重重包裹,从皮肤渗进他的体内。高压将修道者求之不得,耗一生去吸收,精练的灵气压缩进了他的体内,充斥着五脏六腑,打磨着他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寸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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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莫问髓恢复知觉后,下意识地用手往地一按,想借力支起身来。谁知竟像个弹簧一样弹射开来。眼见他的额头就要和石洞顶部来一次亲密接触,出于本能,他双手抱紧了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过了片刻,却发现没有痛楚的感觉,已经落在了地上。仿佛撞上的不是石壁,而是一块豆腐。他游目一看,四周的黑白棋子皆已四分五裂,不成形状。
  这情形着实诡异,他第一念头是,“有鬼?”要知道,他初入石洞时,只不过是个受尽欺凌而不敢反抗,甚至可以说有点懦弱的普通15岁初中生,要不然也不会慌张恐惧到跳江,虽然后来年岁日长,但其实心性还和少年时一样,鬼怪之说,在他置身黑暗之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呆得日久,渐渐麻木了而已,如今如此异常,往日的忧虑一起涌了上来。他大声呼喊“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往水坑边跑去。一路上少不得撞了几次洞顶,才习惯于新的力度,蹑手蹑脚地到了目的地。

  水边有零星的光亮,似乎这也能壮壮胆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腹内饥饿难奈,熟练地从地上摸起一条新鲜的鲢鱼,向最柔软的鱼肚咬去,汁液四溅。一边吃着同时也没忘记四处张望,生怕那不知名的鬼怪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在这之后,他顺手把鱼骨往旁边一丢,那鱼骨呈弧形向一旁飞去,与石壁一接触,竟然凝滞不动,就立在了上面。他好奇心大起,一时也忘了鬼怪的存在,凑上前一看,大惊,这鱼骨竟然成四十五度插入石壁过半!他愣愣地轻轻抚摩了片刻,忙退回原地,又掷了几根。无不如此。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那,那说不定能出去了。”想到这里,他激动地有点战栗,也顾不得考虑哪来的力量,就往水坑里跃去。他没在这里面少吃苦头,如果不是隐隐害怕这石洞里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鬼怪,只怕也不会跳得这么痛快干脆。“或许这鬼想做这里的山大王,嫌我碍眼,送我点本事,让我滚蛋?”

  一入水中,便感觉到怪异,往日能将他瞬间象高射炮一样打出来的水压似乎不复存在,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游泳一样,稍微用力,就能射出四五米,看见了,看见了,那刺眼的光亮,正是梦中的一片天蓝啊,近了,越来越近了,“哗”地一声,他钻出了水面。

  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那轻轻抚过脸颊的,那是风啊,多少次魂迁梦绕的风啊。

  他的泪水融进了这八百里大江。

  等他爬上了岸,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身处何处,这是条从没见过的大路,路旁高楼林立,记忆中并没有到过这般地方的印象。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路旁的行人看见他要么皱了皱眉头,要么连忙转过头去。迎面走来一对中学生模样的情侣,女的瞄了他一眼,忽然脸色一红,男的见她神色,顺着目光望去,朝他的方向远远地吐了口痰,骂道,“臭乞丐”。

  莫问髓心下苦笑,他的衣服早就破损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一直都没法理发之类,胡子也是老长老长的挂在胸前,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拔自己的须发,又没什么工具,只能任其生长。虽然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跳进水中连人带衣冲洗一番,这臭字实在是靠不住边,这乞丐的扮相却是象了个十足十。

  渐渐地他发现了认识的“路”,这里毕竟还是灵州!他松了口气,路过一家银行时,他随目一望,看见的事物却让他全身毫毛如触电一般竖立起来,依稀还能听到牙关颤动的声音。

  那是一块电子显示板,在上面有一行醒目的数字,2017,10,16。

  十年!他竟然在那该死的,见鬼的山洞呆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他本应该是深造的最好年华,是最快乐,最有意义的十年,他却窝在黑暗里蹲了十年的苦窑!

  怎么办?

  何去何从?

  他的脑子混混厄厄地充斥着这两个问题,精神恍惚地在街上荡着,旁若无人。

  直到天色已黑,肚子都传出“咕咕”叫声,他才恍如大梦初醒。

  心理学大师马斯洛有个著名的需求金字塔理论。他说:人有五种基本需要:依次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受尊敬的需求和自我实现的需求。我们可怜的莫问髓此时还在可怜的第一层需求上挣扎,一时间,肚子问题,盖过了一切。

  这里可没有鲜鱼可以捡,除非去喝公厕里的自来水,否则也别想喝到干净的清水。下水抓鱼?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找工作吧,他心想,豪气顿生,想起看过的某部电视剧,一时兴起,大唱起来:“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引来杀人目光无数。

  二十小时后,他第八次被人赶出了门口。

  他找的都是力气活,稍微正规点的企业招个看门的都要高中文凭,他也没奢望自己能找到份多轻松,工资多高的工作,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哪怕是工地,做保姆或者帮人在小店里卖包子,但对方一听说自己连身份证也没有,就一致地把他往外赶,好象他就是在案逃亡的杀人犯一样。

  是的,他没有身份证,当年还根本未成年,户口材料还在吴家,要他回去,那还不如杀了他。

  咬着包子铺里好心的大娘给的一个实心馒头,他终于在街角发现了一个大有前途的行当,两眼发光,死死地盯着一个,一个被人踩扁了的易拉罐。

  做个捡破烂的也不错!在他找工作的过程曾经无意间发现过一间废品收购站。这似乎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工作了。

  他开始沿着街道,逐一翻找着道旁的垃圾筒。一天下来,只收获了小猫两三只,这不由让他有点纳闷不解。亲爱的易拉罐们都哪去了?不过好在收入虽少,买几个实心馒头是够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就那样。莫问髓找到了在这个冷漠的钢铁森林里的谋生之道。在天桥底下,他找到了一个“床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他渐渐地摸索出了这一行的规律。环卫工人五点清扫街道,四点多时就有专业的捡破烂人员先一步动手,他们也分地区划分势力范围,决不越界,也不允许生人来“偷食”。为这个,莫问髓也被迫打了好几架,以他变态的力气,自然是战无不胜,占了东大街一带好大一块地盘。地盘大了,收入也多了,渐渐地也就有了点积蓄,他甚至花几十块钱理了个发,冲了个凉,买了身新的运动服。如果没有意外,或许他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他甚至憧憬着,也许有一天,等他存够了钱,他可以再去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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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莫问髓恢复知觉后,下意识地用手往地一按,想借力支起身来。谁知竟像个弹簧一样弹射开来。眼见他的额头就要和石洞顶部来一次亲密接触,出于本能,他双手抱紧了脑袋,大叫了一声,“哎呀!”,过了片刻,却发现没有痛楚的感觉,已经落在了地上。仿佛撞上的不是石壁,而是一块豆腐。他游目一看,四周的黑白棋子皆已四分五裂,不成形状。
  这情形着实诡异,他第一念头是,“有鬼?”要知道,他初入石洞时,只不过是个受尽欺凌而不敢反抗,甚至可以说有点懦弱的普通15岁初中生,要不然也不会慌张恐惧到跳江,虽然后来年岁日长,但其实心性还和少年时一样,鬼怪之说,在他置身黑暗之初,也不是没有想过,只不过呆得日久,渐渐麻木了而已,如今如此异常,往日的忧虑一起涌了上来。他大声呼喊“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往水坑边跑去。一路上少不得撞了几次洞顶,才习惯于新的力度,蹑手蹑脚地到了目的地。

  水边有零星的光亮,似乎这也能壮壮胆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腹内饥饿难奈,熟练地从地上摸起一条新鲜的鲢鱼,向最柔软的鱼肚咬去,汁液四溅。一边吃着同时也没忘记四处张望,生怕那不知名的鬼怪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在这之后,他顺手把鱼骨往旁边一丢,那鱼骨呈弧形向一旁飞去,与石壁一接触,竟然凝滞不动,就立在了上面。他好奇心大起,一时也忘了鬼怪的存在,凑上前一看,大惊,这鱼骨竟然成四十五度插入石壁过半!他愣愣地轻轻抚摩了片刻,忙退回原地,又掷了几根。无不如此。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神力?那,那说不定能出去了。”想到这里,他激动地有点战栗,也顾不得考虑哪来的力量,就往水坑里跃去。他没在这里面少吃苦头,如果不是隐隐害怕这石洞里不知道什么来路的鬼怪,只怕也不会跳得这么痛快干脆。“或许这鬼想做这里的山大王,嫌我碍眼,送我点本事,让我滚蛋?”

  一入水中,便感觉到怪异,往日能将他瞬间象高射炮一样打出来的水压似乎不复存在,简直就像是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游泳一样,稍微用力,就能射出四五米,看见了,看见了,那刺眼的光亮,正是梦中的一片天蓝啊,近了,越来越近了,“哗”地一声,他钻出了水面。

  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那轻轻抚过脸颊的,那是风啊,多少次魂迁梦绕的风啊。

  他的泪水融进了这八百里大江。

  等他爬上了岸,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身处何处,这是条从没见过的大路,路旁高楼林立,记忆中并没有到过这般地方的印象。他茫然地在街上走着,路旁的行人看见他要么皱了皱眉头,要么连忙转过头去。迎面走来一对中学生模样的情侣,女的瞄了他一眼,忽然脸色一红,男的见她神色,顺着目光望去,朝他的方向远远地吐了口痰,骂道,“臭乞丐”。

  莫问髓心下苦笑,他的衣服早就破损得不成样子,再加上一直都没法理发之类,胡子也是老长老长的挂在胸前,他实在狠不下心来拔自己的须发,又没什么工具,只能任其生长。虽然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跳进水中连人带衣冲洗一番,这臭字实在是靠不住边,这乞丐的扮相却是象了个十足十。

  渐渐地他发现了认识的“路”,这里毕竟还是灵州!他松了口气,路过一家银行时,他随目一望,看见的事物却让他全身毫毛如触电一般竖立起来,依稀还能听到牙关颤动的声音。

  那是一块电子显示板,在上面有一行醒目的数字,2017,10,16。

  十年!他竟然在那该死的,见鬼的山洞呆了整整十年!这十年他本应该是深造的最好年华,是最快乐,最有意义的十年,他却窝在黑暗里蹲了十年的苦窑!

  怎么办?

  何去何从?

  他的脑子混混厄厄地充斥着这两个问题,精神恍惚地在街上荡着,旁若无人。

  直到天色已黑,肚子都传出“咕咕”叫声,他才恍如大梦初醒。

  心理学大师马斯洛有个著名的需求金字塔理论。他说:人有五种基本需要:依次为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社交需求、受尊敬的需求和自我实现的需求。我们可怜的莫问髓此时还在可怜的第一层需求上挣扎,一时间,肚子问题,盖过了一切。

  这里可没有鲜鱼可以捡,除非去喝公厕里的自来水,否则也别想喝到干净的清水。下水抓鱼?他可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找工作吧,他心想,豪气顿生,想起看过的某部电视剧,一时兴起,大唱起来:“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朝廷不怕官。。。”引来杀人目光无数。

  二十小时后,他第八次被人赶出了门口。

  他找的都是力气活,稍微正规点的企业招个看门的都要高中文凭,他也没奢望自己能找到份多轻松,工资多高的工作,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哪怕是工地,做保姆或者帮人在小店里卖包子,但对方一听说自己连身份证也没有,就一致地把他往外赶,好象他就是在案逃亡的杀人犯一样。

  是的,他没有身份证,当年还根本未成年,户口材料还在吴家,要他回去,那还不如杀了他。

  咬着包子铺里好心的大娘给的一个实心馒头,他终于在街角发现了一个大有前途的行当,两眼发光,死死地盯着一个,一个被人踩扁了的易拉罐。

  做个捡破烂的也不错!在他找工作的过程曾经无意间发现过一间废品收购站。这似乎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工作了。

  他开始沿着街道,逐一翻找着道旁的垃圾筒。一天下来,只收获了小猫两三只,这不由让他有点纳闷不解。亲爱的易拉罐们都哪去了?不过好在收入虽少,买几个实心馒头是够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就那样。莫问髓找到了在这个冷漠的钢铁森林里的谋生之道。在天桥底下,他找到了一个“床位”。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他渐渐地摸索出了这一行的规律。环卫工人五点清扫街道,四点多时就有专业的捡破烂人员先一步动手,他们也分地区划分势力范围,决不越界,也不允许生人来“偷食”。为这个,莫问髓也被迫打了好几架,以他变态的力气,自然是战无不胜,占了东大街一带好大一块地盘。地盘大了,收入也多了,渐渐地也就有了点积蓄,他甚至花几十块钱理了个发,冲了个凉,买了身新的运动服。如果没有意外,或许他会永远这样生活下去,他甚至憧憬着,也许有一天,等他存够了钱,他可以再去求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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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时间多少豪杰

  这一日凌晨,莫问髓照例走在东大街之上,月影下路灯略显昏暗,但丝毫不影响他看清一个个垃圾箱里的宝贝。正当他埋头苦干时,猛地听到一声厉声大呼:“快跑!快跑!”
  他抬头一看,迎面奔来两个青年男女,男的二十多岁,浓眉大目,长得甚是英气,只是满头大汗,显得少了几分洒脱,女的长了一双明亮的眼睛,虽然满是焦急之色,却仍是散发出满目的灵气。

  片刻之后,二人即到了莫问髓的身前,而他尤然不知所措。

  男人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就想他拖走,稍一用力,竟然拖之不动,“咦”了一声。莫问髓怒道:“干什么!”甩开了对方,男人竟然握之不住,被其向后一甩,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女人见同伴停下了脚步了,也驻步不前,回头向远方望去,颤声道:“他。。。。。。没追来了么?”

  男人道:“快走!快走!”一边又望了莫问髓一眼,见到他手提的垃圾袋,微一皱眉,随即拉着女人奔驰而去。

  莫问髓心想:“难道是遇到变态色魔了?”紧张地望了望二人奔来的方向,大街的尽头,隔江相望,即是江中岛。

  “管他呢,反正色魔也不会对我有兴趣吧。”随即又继续自己的工作。

  当他刚打开一个垃圾筒,后方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他于黑暗之中将近十年,听觉最是灵敏无比,下意识地往后一跃,竟跳过了数十米。

  回头一看,眼前是一个比他当初还长得有特色的人。身上穿的不是衣物,而是一身古怪的铠甲,那铠甲由一片片淡绿石片拼成,从身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头发竟然披过整个面部,连眼睛也没露出来,真不知道他是如何走路的。

  莫问髓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怎么。。。。。。”话没活完,那铠甲人又向他扑去,他又向后跳去,惊恐之下,用力过猛,摔坐在地上,心想,“完了,真的是变态色魔,还男女兼收。”

  思虑间,铠甲人已经压了上来,更把一个大头往他脸上凑去。莫问髓慌忙间用手一档,又想,“真是个急色鬼,要强吻啦!”铠甲人的头被人顶住,不能前行。两人就这样僵持在那里。

  忽然莫问髓感到手臂一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铠甲人推飞了过去。仔细一看,上面竟有两个清晰的咬痕,只是未曾咬破皮肉,但却已经疼痛难忍。定睛望去,那铠甲人长发之下,似乎还能看到森森白牙。

  他发一声喊,朝刚才那对男女离开的方向奔去。边跑边回头瞄了一眼,这让他吓得混身直出冷汗。那铠甲人竟然也弹跳着,一跃就是数米,紧跟在他之后。

  “鬼!是石洞里的鬼来找我了。”这无疑是他最恐惧的事情,他一慌神,来不及多想什么,加快了脚步向前玩命地奔去。

  大概过了三分钟,他远远地看见了之前的那个男人。男人一边大喊“过来”。一边手持一支步枪,向着他身后射击,火舌轻吐,却没有听见枪声,竟是支无声步枪,子弹从他的身旁檫过,惊得他寒毛阵阵竖起,回头一看,铠甲人身上冒出阵阵火星,来势却丝毫不减。

  那男人一边呼喊一边往后退,竟退入了一层迷雾之中。莫问髓一咬牙,也跟了进去,发现里面竟然站立了数十人,手持手枪,步枪,冲锋枪不等,远远地围成了一圈,蹲立成标准的射击姿势。一等跟随在莫问髓身后的铠甲人出现,枪声齐鸣,子弹像被捅了蜂窝的黄蜂一般涌出,打得那怪人嗷嗷乱叫,几颗流弹甚至冲向了莫问髓,却诡异地没能射入他体内,就象钉子钉进了败革,凹了进去后又弹了出来,但这冲力却也疼得他呲牙裂嘴了。

  忽听一声男声道:“朝他的脑袋射击!”说完冲出了一个身穿休闲服的男孩,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体形显得有点瘦弱,却提着一台笨重的电锯,跟他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

  这电锯看上去并无异常之处,只是锯齿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许多古怪的符号。他一手提电锯,一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水枪,不错,竟然是一把小孩玩的水枪,但却是相当的精致,竟然是金属制成。

  水枪里射出一条红线,速度快捷无比,仿佛是从高压水泵里射出,直扑铠甲人的面门,铠甲人举起双手,挡在面前,子弹射之不入,红水却似乎渗透进了他的铠甲,他低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男孩扔下水枪,双手举起电锯就追了上来,那铠甲人刚转身,男孩就已冲上前去,一锯砍向他的脑袋。铠甲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从背后被击中了脖子,顿时就嵌了进去,锯齿泛着银色的光芒,渐渐停止了转动,铠甲人随即反手挥向男孩,将他击飞。

  男孩摔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大叫道:“快走,快走,这居然他妈地是个铁尸!”还没说完,竟然昏死了过去。

  “果然是鬼!”莫问髓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可是跑了半天,竟然又转了回来,“鬼打墙!完蛋了!”

  这时场上竟然只站立着五六个人,包括最初所见的那两个男女,其他的人都倒在了地上,生死不知,枪械丢了一地。铠甲人往人群中间一扑,四处扑咬。莫问髓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步枪,朝着铠甲人后脑勺扣动了板机,却没有子弹冒出。他又换了一把冲锋枪,还是没有子弹。“该死!”

  这时铠甲人已经扑倒了之前的那个女人,就要向她的喉咙咬去。女人张大了嘴,却似乎被吓傻了,发不出半点声音,旁边两人冲了上去,将铠甲人按住,却马上被一左一右甩开了去。女人无助而绝望地四处张望,企求寻找着什么希望。之前的男人却远远地站在了一旁,目光不敢和女人对视。

  莫问髓也看到了女人地绝望,这让他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就像一件绝美的事物在他眼前活活地摔碎一样。他想起之前铠甲人的气力也不过尔尔,想起最后自己也会被这样扑到地上,绝望的极点,也许就是最无畏的勇气,他发了发狠心,跳上前去,硬生生地从背后抱住了铠甲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翻到了一边,死死地把他压在地上。地面上的石砖为之压碎。

  周围的男女见状,冲上前去,抄起军械就是发疯似的一阵乱打。铠甲人数次欲挣脱,皆被莫问髓强行压下。

  铠甲人的脑袋突然诡异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向莫问髓扼住他脖子的双手咬去,莫问髓其实已经被惊呆了,手一松动,被他挣脱了开来。

  铠甲人站直了身子,发出了一声兽吼,向上一跃,就是数米,眼见就要向众人压过来。

  女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叫,男人则握紧了拳头。莫问髓就象泄了气的皮球,勇气似已一泄而空。脚尖一转,就已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数十道剑光闪过,划破长空,刺进了铠甲人的身体,竟像是把他定在了空中一样。又过得片刻,飞来了足足数千道剑光,盘旋在铠甲人的上空,过了一会,又似一起得了命令一样,冲向铠甲人,将他密密麻麻的钉成了一个刺猬一般。

  铠甲人四肢无力地垂下,就这样挂在了空中。

  他身上的各式长剑又一一退了出去,不知飞向了何方,身体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震起来好大一片尘土。

  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这可怕地,打不死的怪物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消灭了!

  忽然听到一阵哭声,那女人扑到了一个倒地的男人身上,叫道:“哥哥,哥哥!”那男人身上满是伤痕,脖子上又两个巨大的血洞,被呼号了半天却无反应,多半是不活了。

  其他人则忙着检查地上的伤员。

  莫问髓看到死了人,甚是害怕,“万一又是一个鬼怎么办?”就想开溜。可是逛了半天,居然又是回到了原地,他腿肚子发抖,“果然,又是鬼打墙。”

  这时那穿休闲服的男孩悠悠醒来,看清了铠甲人身上数以千计的剑孔,倒抽了一丝冷气,把手一招,就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四面小旗子。他拿手一接,往怀里送去。一边轻声说道:“快,救人。”

  最先相遇的男人忙拿出手机,叫到:“快,有重伤员,有多少辆派多少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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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墙里秋千墙外道

  东大街上每天车来车往无数,但有这么牛的车牌的,却不多见,凌晨四点还跑在路上的,只怕是独此一份了。
  一辆宝马645CiCoupe敞蓬跑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垃圾箱旁的少年面前,里面走出了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穿着休闲服的少年,女的则是个一脸忧郁的少女。正是莫问髓两天前见过的男孩和女人。

  那天,救护车一到,他就意识到,鬼打墙消除了,第一时间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众人忙于救人,倒也没人注意到他。这两天他的精神一直有点恍忽,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恶鬼,有飞剑,他该不是在做梦吧。

  可是眼前的“梦中人”却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莫问髓,你好,我叫任飞,她是王筱,要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莫问髓正犹豫要不要接过对方的手,这只可恶的手突然间以一种诡异的路线划过,往上一翻,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口,古怪的是,他没有事情,反而是任飞倒退了几步。

  莫问髓这时才反应过来,眼角一翘,刚想说点什么。任飞已经开口道:“别动手,”轻轻地摇了摇头,又道::“果然,果然,可惜,可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莫问髓接过一看,上面印着两行字:灵州市经济发展局政策研究科,科长,任飞。他的双手微微有点颤抖,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公仆就是他的那个该死的中学校长,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啊。

  任飞盯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又接着道:“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谈谈。”说着便拉着他的手向宝马车走去。

  莫问髓唔唔了几声,没有抗拒,想了想,又把另一支空着的手往裤腿上擦了擦。

  任飞把他拉到了东方大厦,莫问髓知道这座五十层高的大楼,这是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建筑,里面挤满了银行,律师会所,会计会所,以及各式各样的高科技企业办公处,能进驻这幢大楼,是身份的象征。

  到了三十四楼,电梯门一开,就是四个大字:飞信咨询。任飞笑道:“挂名在经发局名下的小公司。”一边将他引进了走道尽头的办公室。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就问道:“咖啡,还是茶?”

  莫问髓摇了摇头,道:“任。。。。。。任科长,你找我来是为了。。。。。。”

  任飞道:“不急,不急。筱儿,你先出去吧。”又道:“我听说了那晚的经过,就想着要去找你了,只是这伤。。。。。。还好筱儿记得你的模样,又知道时间地点。”顿了顿,接着道“不知道阁下是师从哪一派?”

  师从?莫问髓有点不习惯这种文绉绉的说法,茫然地再次摇了摇头。

  “看阁下的路数应该是内家拳一路的,是少林拳?八卦掌?形意拳?不是?那一定是太极拳了!都不是!奇怪,难道除了内家四大流派还有什么武功能练出这么深厚的内劲。”这不奇怪,华夏历史上本来就有过很多不知名的武功。

  “那有没有什么古怪的老头教过你呼吸,睡觉之类的事情。唔,没有。”这也不奇怪,华夏历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

  “你有没有买到过或者捡到过奇怪的手抄书?也没有?”这更不奇怪,在那荒唐的十年,本来就有很多珍贵的古籍被丢进了垃圾回收站。

  “那你有没有吃过什么古怪的东西,比方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乌龟。。。。。。”天才地宝,那也是有的,只是近年来,环境日益恶劣,近于绝迹。

  莫问髓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任飞皱紧了眉头,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说道:“五行之气归阴阳,龙虎交汇生金丹。”

  莫问髓没有反应。

  沉默了片刻,他又忽然道:“我们查过档案,十年前你失足落水(其实是主动跳进去的),已经被认定死亡,众目睽睽下,也算是轰动一时了。但十年后,你却突然出现了。能告诉我,这十年,你去哪了吗?”

  “我,我一直在流浪。”莫问髓不想让人当成怪物,毕竟在一个黑洞里独处十年,不是一般人有幸经历的。

  “是吗?”任飞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忽然笑道:“想不想看点有趣的东西?”他走到了书架前,毫无规律地拉动了数十本书。

  一阵优雅的女声响起,“密码?”

  “今晚打老虎。”

  书架缓缓地从中间打开,显出了一道金属门。

  “这是电梯。”

  莫问髓吃惊地差点把下巴掉了下来,居然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机关,不虚此行啊。

  电梯里面只有一个按钮,上面刻着:三十四又二分之一。

  任飞介绍道:“国际建筑协会明文规定的楼层厚度是十二公分,然而这幢楼建造的时候用了一种未公开的新型纳米材料,楼层厚度减少到了六公分,加起来就是这三十四又二分之一了。”

  电梯门打开后是一道金属墙。任飞把右手拇指按在中间的一块锈斑上,优雅的女声再次响起,“欢迎回来,爵士。”

  “谢谢,公主。”

  金属墙打开后,是一个银色的世界,一道道金属门把空间一一隔离,有几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男子匆忙地走过。

  “这里,就是‘鸟巢’。”任飞自豪地说,“1928年,陈更大将奉命组建直属于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政治保卫部门--中央特科,同年,成立特别行动队--红队,这就是我们的前身,我们直接向中南海负责,处理一切难处理案件以及超自然事件。全称是特别事物处理委员会,但也有人叫我们--龙组。”

  “我们在各地的机构都有各自不同的掩饰身份,象灵州分部,就是挂名在经发局政研科之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代号爵士。”

  莫问髓的吃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传说中的龙组啊,偶像啊。不知道能不能要个签名?

  任飞话音一转,注视着莫问髓道:“所以,不知道阁下有没有兴趣加入,为人民服务?”

  莫问髓先是大喜,后是大惊,复而大恐。道:“你是说专门和那种。。。。。。那种鬼东西打交道?”

  任飞道:“我们有专门的训练,合理的分工,其实危险性并不大。”说话间,全然忘记了几天前他们还败得一塌糊涂,甚至赔上了一条人命,“而且,”他眨了眨眼睛,“我们的福利很高哦。”

  莫问髓心想,高,是高,抚恤费高!

  “我们有医疗保险,分配住房,职业培训,甚至可以解决生活问题。。。。。。”

  莫问髓一阵恶寒,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将要被哄到狐狸嘴里安家的小母鸡,那狐狸贼贼地笑着,仿佛在说,过来吧,过来,这里暖和。。。。。。

  任飞忽然变了神色,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这里是国家的最高机密,除了内部人员,只有一种人能走进这里!‘

  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其中一种是活人,莫问髓不想变成另外一种人。违心地点了点头。

  任飞笑道:“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志啦。”

  莫问髓苦着脸问道:“工资是多少?”

  “保底八百,干掉一只高级僵尸加两千,一个百年以上厉鬼加一千。。。。。。干得好,年底分红,”任飞又凑上前道,“其实你这十年失踪最大的可能,便是被敌国训练了十年,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使我们也查不出你的踪迹,我说的对吗,间谍先生?”

  莫问髓彻底扑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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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千锤百炼出深山

  “拳击力三千二百公斤,脚蹬力四千八百公斤,有夜视能力,听力强度是常人的五倍,思维敏捷度是常人的七倍,全身覆盖有不知名的物质或者能量,能承受二千公斤以下的冲击力,对灵体有致命的伤害力,啧啧啧,任队,你可算是捡到宝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一具巨大的仪器前说道。
  莫问髓正躺在这仪器的中央,周身布满各式各样的电子线路,任飞则立在一旁,微笑地看着。

  任飞问道:“有没有受过训练的痕迹?”

  老者一边摆弄着仪器一边回答:“动作反应测试为缓慢,静电刺激无反应,无药物注射反应,搏击测试经验为零,无精神抵抗力,事实上他连那一身怪力也没能很好地掌握,而他心理幼稚得近于一个十四五岁地少年,攻破他地精神防线简单地像到自己家地后花园闲逛——一切证据表明,这只是个走运的普通人而已。”

  “是么,”任飞开心地笑道,“那么,就请我们的新队员出来吧,好好休息一下,就是‘有意思’的新丁训练了。”

  三小时后,任飞,莫问髓以及最初和王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站立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这个空间里布满了人偶,布垫,投影仪上显示着某种武术动作,有七八个人正在里面对练着。

  任飞对莫问髓道:“这是唐勇,代号熊猫。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的搏击教练了。”

  唐勇道:“大将陈更创立红队,传授队员少林昭阳拳,曾经建立战功无数,龙组成立后,为了不失忘本,以此拳法以基本功。这是第一式,双穿掌。”说着,他双臂内旋,用力向前平行击出,力达掌根。“这招要求蹬腿,扭髋,送肩,伸肘连贯一致,发力顺达,主要用于进攻对方上盘和阻挡对方直拳。”

  “第二式,金刚捣臼。”

  “第三式,回头望月。”

  “第四式,掳手马步劈心捶。”

  就这样,他一直演示到了第三十八式“退步按掌气还原”。

  莫问髓道:“我会了。”

  任飞道:“怎么可能?”

  “我真的会了。”

  “那好,我们就对练一下吧。”唐勇走上前道。随即重心后移,右腿向后一步,两掌掌心向下向后猛按,正是一招“猛虎坐洞击阴掌。”

  莫问髓有样学样,也还以同样一招,双方如角力一般顶住,但毕竟唐勇承受不住莫问髓的怪力,瞬即被拉倒在地上,他一个鲤鱼打挺,同时身向后平仰,左脚面绷平,向前平踢过去,乃一招“燕子飞”。莫问髓左手上领,右掌上撩,以左手击拍右手背,同时左腿上摆,右腿蹬地跳起向前上方摆踢,一招“鹞子钻天入云端”,双方脚面击打在一处,唐勇被凌空震飞,等站起身来,已是大腿发麻,脸色变换不定,不知在想什么。

  任飞这时道:“今天的搏击训练就先到这吧,唐勇你先休息一下,小莫。我们接下来是器械训练。负责这块的是王筱,你见过的,她可是队里的器械专家,代号‘博士’。”说着,他将莫问髓领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这个房间陈列着数十张工具桌,桌子上陈列着希奇古怪的东西,每张桌子前都有一个工作人员在那里调试着什么。他走到最近的一个人员面前,那人脱下厚厚的面罩,露出一副清秀的面庞,正是王筱。

  王筱看见任飞,行了个军礼,道了声:“队长。”然后死死地盯着莫问髓,仿佛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一般,过了一会,她又道:“家伙都准备好了。人组标准装备,灵力枪械一把,灵力探测仪一副。”

  莫问髓道:“人组?”

  任飞答道:“龙组分又分为天,地,人三组,人组是基本单位,负责一般的疑难案件,只是受过训练的普通人而已,地组则是修道中人了,而天组,那可就是一群了不起的老怪物了。你队长我,就是这灵州唯一的地组成员。帅吧?”说完,还摆了个POSS。

  莫问髓问道:“队长,那什么时候,能教我飞剑?”

  任飞道:“道门奥秘,向不外传,所谓地组成员,都是道门后进子弟入世历练而已,三十年前,国家集中了一部分道门心法,成立了一个特殊部门,以领袖少年时诗词“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命名为“青山”,专门培养异能人才,龙组中很多高层都是从此出身,只是多从少年时培养,而且要根红苗正,出身三代革命家庭,资质上乘,诶。”

  莫问髓道:“那天,遇到的那个,是,是鬼吗?”

  任飞道:“那天?哦,那不是鬼,那是一只僵尸,而且是僵尸中的极品,铁尸。僵尸禀阴气而生,百年而成形,五百年而有意识,千年而成青铜尸,二千年成铜尸,三千年成铁尸,之后还有银尸,金尸,飞天夜叉,乃至传说中的旱魃,要成为这类妖物,不但要无穷岁月,更要上好机缘。”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铁尸身上穿的可是好东西啊。三千六百年以上的金缕玉衣,功能遮蔽气息,就连灵力探测仪也无法探测出他的虚实来,后来被我的吃饭家伙——就是那台电锯,砍出了一道裂缝,才泻了一丝气息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王筱,发现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叹了一口气,接着道:“那铁尸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每晚出没,已经死了好几个流浪汉了,因为死的诡异,警方交于了省紧急事件处理中心,中心又转到了龙组处理,我们全队出动,分成十几个小组进行搜索,结果被唐勇和筱儿那一组撞上了,招呼队员集中起来,本来打算一鼓作气把他干掉,谁知道,谁知道。诶。”

  王筱听到这里,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指着莫问髓道:“都是你。你能压制住那僵尸你早干嘛去了?”

  莫问髓不知所措,支吾道:“我。我。。。。。。”

  王筱越听越怒,把手中的95式微声冲锋枪往他头上一摔,破门而去。

  任飞苦笑道:“筱儿和她大哥的感情一向很好。。。。。。”

  接着又道:“我们继续下面的训练程序吧,还有枪击训练,灵异知识,特工训练,驾驶训练,行动章程。。。。。。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半个月后,“鸟巢”内。

  任飞道:“很好,你已经基本符合一个龙组人组特工的条件了,真是令人吃惊的速度啊,你有了不起的天赋呢。”

  莫问髓嘿嘿地笑了笑。

  任飞道:“你有没有听过‘莽牛’集团?”

  “没有。”

  “‘莽牛’集团是灵州排名前十的大企业,以服装营销为主要业务,营销网络遍布全国,影响很大,集团主席张佑沉是政协委员,最近他们家出了点问题,应该是鬼怪之类的。你去处理一下吧。”

  莫问髓道:“我。我一个人?那个什么牛啊马啊的家事要我们龙组出动么。”

  任飞道:“没办法,这上面施加了压力,你就去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这张佑沉,哼。”

  “可是。。。。。。。”

  “没有可是了,这样吧,再给你派个帮手,你这就去领器械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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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黄昏却下萧萧雨

  “怎么是你?!”王筱几乎是指着莫问髓的鼻子问道。
  “我也不知道。”莫问髓苦笑道。

  王筱哼了一声,开动了她那辆奥迪Q7,一直平视着前方,似乎多看对方一眼都会脏了眼。

  车子前行到了“欧罗巴”,那是灵州最著名的高档住宅区,住在里面的非富即贵。王筱在一座豪华的别墅前停下了车子。一个肥胖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还没见到人,先是听到了他的大笑声,“欢迎,欢迎,两位同志怎么称呼?”

  王筱瞪大了眼睛,道:“直接做事吧,到底是什么问题?”

  中年人微微一愣,眯起了他的细长眼,接着笑道:“鄙人张佑沉,两位里面请,里面请。”

  到了里屋,过了片刻,方道:“家门不幸啊,我有个儿子,叫张政,年前还好好的,近来不知道为什么,似是着了魔一样,发狂地咬人,骂人,说疯话,看过中医,西医,也请过和尚,道士,但都不见成效,我们只好把他关了起来。经老朋友介绍,才知道灵州还有两位这样的能人。。。。。。”

  “带我们去看看吧!”王筱打断了他的话。

  张佑沉将二人带到二楼,只见一个硕大的铁门,铁门之后,是一间精致的卧室,一个瘦小的男人缩在床角,狼一样的眼神盯着众人,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张佑沉,你这王八蛋,祸害百姓,为富不仁!”

  王筱一言不发,取出灵力探测仪戴上,看了片刻,又对莫问髓努了努嘴,莫问髓连忙取出怀中的仪器,只见那张政额头一片青光,正是阴属性灵气聚集的症状。

  “紫白金青,看来这怨灵还不过百年。”莫问髓道。

  王筱皱了皱眉头道:“只是这下麻烦了,若是一般的鬼怪作祟,直接用灵力子弹消灭了就是,这怨灵附身却需要好好化解他的心结,才能超度解脱,这张家的事情,多半是,哼哼。”

  她看了看身旁的张佑沉一眼,没再多说。

  莫问髓心念一动,调动了灵力探测仪,查询张家的资料,原来这仪器不但可以探测灵气,同时也是通讯器和随身计算机。他很快在“公主”的资料库里找到了所需要的资料。

  原来这张佑沉本人倒没什么,却有一个兄弟大大有名,那就是曾任灵州市建设局局长的张利守。这张利守人称五毒局长,所谓五毒,就是吃喝嫖赌毒。在他任职期间,虚批地皮,转手倒卖,收受贿赂,滥用职权,都没少干。张佑沉借着这层关系,承包工程,养着一群打手,将那不肯拆迁的住户那是又是打人又是烧屋。以此发家,洗黑钱的事情没少干,更是凭借关系网大肆发展企业,一般企业主都不敢与他正当竞争,就这样成了气候。后来张利守东窗事发,逃到了M国,身背脏款近一亿,震动中央,为建国以来数额最大的案件,一时间,张佑沉也收敛了起来,只是凭着多年积累的关系网,他上下打点,居然没有被殃及,反而混成了个政协委员,这就是政策的漏洞,也正是人性的丑陋。这张政自幼骄生惯养,生性顽劣,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少干,和灵州一群官宦子弟混在一起,人称灵州七少。但背后,也有人“亲切”地称之为七害。

  “多半是这两父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害死了这厉鬼,这厉鬼就来缠着他报仇啦。”莫问髓心想,不由地对这怨灵甚是同情,看着张政的目光,也多了几成鄙视。

  王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屈?我们是政府的人,可以帮助解决。”

  那张政尖叫道:“政府?这事情法律没办法解决的,哈哈哈。。。。。。”

  莫问髓道:“你说来听听。”

  张政大叫道:“滚,你们滚。”一边狠狠地用指甲抓着自己的脸,一下子鲜血淋淋,甚是吓人。

  张佑沉在铁门外心痛地喊着:“阿政,阿政!”

  莫问髓对王筱道:“算啦,我们没办法解决,回去复命吧。”一边恶狠狠地盯了张佑沉一眼,张佑沉拦住他们,大叫道:“你们不能走,你们就这样走了,我会向你们的上级反应的。”

  莫问髓冷笑了一声,一招“挽手上打冲天炮”,就把张佑沉打趴下。当然在力道上有所节制,但也够他受的了。

  “你这硕鼠!”莫问髓道。

  “打得好!”王筱拍掌。

  张佑沉趴在地面,愣愣地看着他们,竟似是不敢相信。

  这时里屋传来一声大笑,笑声凄厉非常,似有千般苦楚,无处述说。

  仿佛从地底幽处,传来一阵优雅的女声,那声音道:“既然两位想听我的故事,那就不客气了。”

  那是一个很古老的故事。

  一个美丽的女孩从乡村来到了城市,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她也有美丽的爱情梦想,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但是一个富家少爷看上了她,要与她春宵一度,她当然是惶恐地拒绝了。接下来的几个星期,什么也没有发生,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

  这时候他出现了,这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上进而有学识,他对她无微不至,渐渐的,她的心为他所俘虏。终于有一天,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了亲密的程度。可是事后,那男人却对他不屑一顾,手机,网络,再也寻找不到,再然后,他俩亲密的镜头开始出现在网络上,无处不在,甚至他远在他省的家乡,也来信质问。她的工作,她的生活,全都笼罩了这种阴影,她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这时候,最初的那个富家子弟出现了,他告诉她,这就是他的报复,没有一个“下等人”可以抗拒他的要求,他就是要所有人知道,抗拒他的下场,这就是一场游戏,一场可以更好的满足他自己欲望的游戏。而她,只不过是棋子。他的同党们一起嘲笑着她,无知的人们也跟着喊她荡妇,没有人敢和她做朋友,也没有单位敢收留她,所有人都知道,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于是她一个人在街头流浪,美丽的容颜因为悲哀而憔悴。生,不能与她公正,死,或许能让世界太平。人间的法律不能还她公道,或许阴间的规则,可以让她的灵魂安息。

  七月七日,鬼门关大开,一个下着细雨的黄昏。她身披红衣,从高楼跳下,化身为夺命的厉鬼。

  “此人该杀!”莫问髓通红着眼,怒道。

  王筱没有说话,似已在啜泣。

  “无量寿佛。”一声过后,一个老道出现在了众人身后,没有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这一秒还无人烟,下一秒就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老道走上前道:“生也是痴,死也是痴,生生死死皆是痴,杀也是道,放也是道,杀杀放放皆是道。”把手一挥,散出一片金光,金光过后,那女鬼一声惨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老道道:“贫道当念三千遍太乙往生极乐咒,助你化去一生厉气,痴儿,去吧,冥冥三界有公道,自有公正在人间。”

  张佑沉大喜,上前道:“多谢道长。。。。。。”

  老道道:“谢我,为时过早,你这儿子作孽太多,鬼气入脑,只怕从此是一蠢儿,再也不会害人了。”

  张佑沉大惊,指着老道道:“你,你。。。。。。”却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老道又走到莫问髓面前,道:“莫同志,不知你有没有兴趣随老道学道,老道茅山玄虚。”

  莫问髓一愣,正想回答。老道道:“不急,不急。”将手一挥,片刻之后,两人已是在“鸟巢”,任飞正乐呵呵地耵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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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吾将上下而求索

  “鸟巢”里,任飞笑着对莫问髓说:“玄虚道长是天组成员,这次是来灵州公干的。”
  玄虚道:“贫道一听说莫同志的天赋异秉后,就对阁下很感兴趣,查看了各项数据,实在是良才美质,就匆匆过去找你。待见到你处理怨灵事件甚为公允,更是欣慰,有心渡你修道,不知道阁下意下如何?”

  莫问髓道:“那,那你能教我飞剑么?”

  任飞道:“玄虚道长不但是龙组三十六位顾问之一,更是道门七十二宗的茅山宗宗主,飞剑之术,只是小道而已。”

  玄虚微微点头,道:“我茅山以符咒,阴阳,驱尸见长,但流传数千年,历代前辈对道门百艺皆有所涉及。”

  莫问髓大喜,叫道:“师傅!”说完,便想下拜。玄虚挥了挥手,一股气劲将他托了起来,接着道:“时代不同了。我们也不流行这一套了,等到回山拜过祖师爷就可以了。”

  任飞笑道:“恭喜两位啦,我平时打坐的静室正好让两位传道一用”

  玄虚道:“如此甚好。”

  三人到了一间密室,任飞掩门而出。

  玄虚对莫问髓道:“徒弟啊,你要修道,首先要明白何为道。道德经云:‘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所谓修道,就是禀这天地至理,修炼自身,达至不生不灭的至高境界,人体内有三花,元精,元气,元神,天性微弱,而吸收天地灵气,使之壮大,三花聚顶,则达炼己筑基之境界,当体内的元精都被炼尽,全部化成纯阳真气之后,则为炼精化气阶段。此为三进二,气聚为神,神、气合炼而归于纯阳之神,则为炼气化神阶段,此为二进一,涵养本命元神,使其归于虚无,此为炼神还虚阶段,一归于无。进一步将先天虚无之元神,合于遍布万化、无所不在之大道,出现‘百千万亿化身’。即<庄子>所云:‘上与宇宙同体’。此为炼虚合道,又称‘破碎虚空’。”

  他顿了顿又道:“师傅我生于癸亥年,也就是民国四年,至今已经一百零四岁了,修道九十载,不过修炼到炼气化神初期,延寿百载而已,大道无常几人修,岁月无情徒奈何。”

  莫问髓道:“师傅,你练了一百年也才到炼气化神,那要到多少岁才能破碎虚空?”

  玄虚道:“破碎虚空,谈何容易?自明初三丰真人羽化飞升以来,已经有数百年无人冲破炼虚合道境界,白日飞升了。也不知道是我后辈资质不足,还是天不佑我辈修真。即使是公认的正道第一人,昆仑掌教苍浪子,也不过是炼虚合道初期。除非,除非是那人。。。。。。”

  莫问髓问道:“那个什么人?”

  玄虚道:“那人是个老怪物,和他同辈的人,甚至比他低十几辈的人都已经消亡的消亡,飞升的飞升,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赖在这人间,简直就是个。。。。。。噩梦,数千年前封神之战,他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如果是我正派中人还可,偏偏是。。。。。。不提他,不提他,徒弟,你要记住,我华夏修真的大忌,就是‘那个人。’你平时连提都不能提,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莫问髓道:“是,师傅。”心里却想,让神仙一般的师傅提都不敢提的人,真是,够威风啊。

  玄虚又道:“徒弟,你天赋异禀,灵气自生,这炼己筑基,再是容易不过,师傅当年炼己用了十年,筑基用了三年,可是你只怕不用三日,就可跨过炼己筑基,进入炼精化气初期,到时候就可以炼制自己的飞剑了。只是这几日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出去,这灵州,可不太平啊。”

  莫问髓奇道:“师傅,还有僵尸么?”

  玄虚道:“僵尸算什么?除非是飞天夜叉,乃至旱魃那一类的神物,否则,就算是金尸,你师傅也有一战之力,我们茅山宗最擅长炼尸,宗门里面就藏有三具银尸,十多具铁尸,足可抵得上炼精化气境界中后期修士的战力,师傅随身就带有一具银尸,只是,徒弟,这一个月前,你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莫问髓摇了摇头,忽然心下一动,心想,一个月前,不正是我脱困的时候么?

  玄虚又道:“这一个月前,这灵州地界有一道灵气冲天,震动九州。正是灵脉出世的征兆。这近一个月来,不知道有多少的修士赶来这里,要寻出这一灵脉,还没找到半分踪迹,自己就已经打了个稀里花啦。上面看局面有点控制不住了,才派你师傅过来镇镇场面。只怕还要有几个老家伙过来。”

  莫问髓问道:“师傅,这灵脉,是什么东西,这么多人拼命去争?”

  玄虚道:“这灵脉。嘿嘿,修道之人修身安命,所需天地元气,于灵脉所在事半功倍,否则何止事倍功半。故老相传,这天下九州本来有九大灵脉所聚,只是已为世人所知的,不过是正西雍州昆仑山灵鹫峰而已,这昆仑一派传自圣人元始天尊,自封神之战就已经是华夏修真之首,只怕这灵脉所助甚大。你说,现在又一灵脉出现,这修道之人,不都要打破了头要争夺到手?依我看,不止是道门七十二宗,海外一百零八岛,就是那昆仑山玉虚宫,和金鳌岛碧游宫,只怕也会派出人手来这里凑一凑热闹。”

  莫问髓道:“那师傅,我们茅山宗是不是也要争夺这灵脉?”

  玄虚道:“你师傅有自知之明,除非有一具战力可堪比拟炼虚合道境界宗师的旱魃,或可冒此天下之大不玮,放手一战。”说完,直愣愣地盯着莫问髓。

  莫问髓莫名地感道一阵烦燥,又道:”师傅,那我不出去就是了。”

  玄虚从怀中取出一片玉简,递给莫问髓道:“这是我茅山宗历代修炼心法,道门百艺,乃至修行见闻,你好好收着,多多揣摩。”

  莫问髓喜道:“多谢师傅。”

  是日无话。

  次日,莫问髓依照心诀修炼时,忽感心下躁动不已,不断浮现他处于黑暗中所见所思,种种幻象,数不胜数。原来所谓炼己,属于性功,主要是指磨练自己的心性,降伏自己的意念,斩去心魔的骚扰,筑基是属于命功,目的就是补足自身的亏损,还原先天之身,莫问髓先天充足,这命功一关易过,只是这心性却有所不足。他脑子里幻象浮动,有吴家的人,也有那个怨灵女鬼,天道何以不公,求道又有何意?他本无辜,为何要受十年黑暗之苦,弱女何罪,要受飘零折磨。神在何处,道又在何方?

  如此,又为何要求道,求道若只为一己解脱,不若求人间富贵。

  佛家有所谓执念,有执即为心魔,心魔不除,则道难成。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道:“天不足,人补之,道不足,心救之。”

  昔日有菩萨“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称为地藏,立弘誓愿:“愿我尽未来劫,应有罪苦众生,广设方便,使令解脱。”“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地藏菩萨以大慈悲入道,怀广济世人之心,成就无上菩提。

  莫问髓以怜悯世人之心入道,斩心魔,渡众生。“天道不足,我心补之。”

  他,悟道了。

  次日,他打开大门,任飞辑手道:“恭喜,恭喜,世间修真又多一人。”说完心下怅然,自己修行十载,不过炼精化气初期,而对方,只是三日之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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