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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   

星夜   

如今,我己是一位及将三十岁的女人了,我知道自己出奇地笨,特别是在生活中简直就是白痴,然而一切的抱怨都无济于事,我想上帝既然让我这个尽管胆小如鼠,卑微如雀的生命来到世上,不管她多愚钝顽冥,她都有充分的理由,象老鼠一样快活,象鸟儿一样自由,如每一株无名的野草般恩恩怨怨,痴痴绝绝弹响属于自己的或嘹亮或低沉的生命旋律。
  然而,如今在每一个阳光白花花的日子里,在屋子里我也有了一个跟我一样笨,却整日骑在我头上做福做威的丈夫,我们一起吃、喝、拉、撤、吵架,和好,再吵架……走出屋子听到别的妇人们谈论男人的话题,我也糊里糊涂地撂两句,尽量使自己变得象一个己婚女人,其实我是不愿将男人这个话题说出口的,我更喜欢在心灵中默默地去认知一个人,我觉得“男人”这是一个具有权威性、概括性的话题,对于我这样初为人妇的小女人,尚若轻易出口,除了羞,还有浅溥。尽管如此,可我却奔脱不了这样的事情,生命似乎从此永无宁日。
  总之,三十而立之时,我的精神却很迷失,我再也体会不到阳光的深情厚义,只觉得它像茫茫的沙漠荒凉而乏味,同时,它又像威慑、嘲弄着一个理智溃散,灵魂废颓的年青的生命。
  夜晚,面对星空,惹得我满心的事儿又如繁星闪烁眩目,我又短暂地和一个真实的我聚在了一起,随着黎明的逼近,面对威力无比的太阳,天儿也悄然将所有心事藏匿,一切似乎都看不出什么倪端。
  对于一个己婚且已年近三十的女人,似乎只有将年少时的理想(现实中叫做野心)掐灭,实实在在地过日子,从善如流,在挫折面前,我也曾轻易将理想放弃,算是为了听从教化,走上正道,然而这颗灵魂却日渐枯萎,我变成了一具被世俗模子倒出来的雷同于千千万万庸碌者中的一员。我也有象别人一样的哭,又时甚至是夸张,多变的,可却不是发自灵魂深处,有时也象别人一样哭得伤心,肠断,却常常浮哗,没有了以前那种独自斟咽,澘然滑落的美妙感伤。
  多少世人不都是这样,从一睁开眼,爬下床,就要戴好面具,去扮演自己的角色,连上天似乎也不例外,收起所有浪漫心事,以一幅严肃务实的面孔出现,仿佛晚上的梦,心中奇瑰多彩的想法根本就不存在,是的,我们看不到它一丝的痕迹,但并不等于它不存在,它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是暂时收藏起来更待酝酿,它象一个忧郁而多情充满幻想的青年,这不,在每一个夜晚,他便毫不遮掩地坦露胸怀,让所有心事,所有的梦想都闪烁,燃烧……
  遥相感应,在人间,在多少个房间里,有多少孤灯相伴的灵魂在摘掉面具后,面对真实的自己激动地心潮澎湃;在多少张床上,有又多少个灵魂翻来覆去,在复活的激情中畅想……只有在夜晚最是这星空之夜人才变得真实,要想认清一个人恰是这样的时辰,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只要天一亮,他又要变成另一个人了。
  我不管是否真得要这样变来变去,但生命的初次经验告诉我,三十而立的时候,我却迷失了,我留恋每一个星夜,不是为了让灵魂做短暂喘息,不是为了咀嚼即将逝去的真实,只是为了在一个个神话般的,宁静迷人的星夜感动自己,再次找回真我,找回那执意否定放弃的梦想,它明明不是在如绸缎般的夜幕映衬下灼灼闪烁吗?别企图一个个掐灭它就能安抚一颗年少不安的心,反而会使它枯萎,梦,是能轻易放弃的吗?
  谁能说那天儿在太阳的淫威下将所有的梦都丢得无影无踪,一日日,一年年,一代代它正是心怀繁花梦想走过,洒脱地奔向一个又一个更加亮丽的日子,风雨无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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