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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评论是多元化的!给评论组成员的借鉴01——《给韩东朱文小说集的评论》

评论是多元化的!给评论组成员的借鉴01——《给韩东朱文小说集的评论》

给韩东朱文小说集的评论

                             
 

  
《美元硬过人民币》

本书打头的那篇小说,《美元(作为嫖资)硬过人民币》,至少会让人感到熟悉和亲切,在目睹堕落之余发出微笑:一个国字脸的美男子,保持了大学时期的优雅和美德,急不可待地(甚至是心情神圣地)希望在下一刻把这些献给娼妓;一个矮小猥琐的皮条客,一事无成,咋咋呼呼,关心的只是钱包和面子。他们似乎就在读者自己楼下那条布满发廊的小街上徘徊着。这场面几乎让人毫不犹豫地想到堂吉诃德和他身后心不在焉的桑丘潘沙,并且与他们一起重温那种欢笑和悲哀并存的情感——注定失败的冒险,这是韩东几乎从未放弃的一个母题。

而郜元宝先生在他的评论里完全说到了另外的事情上:他把韩东当成了另一个鲁迅,企图竖起胡子与社会这架大风车搏斗。但韩东显然不是。这本小说集可以让人发出不间断的微笑,大笑。如果某个读者企图对其中的人物进行什么严肃的沉思,那么书中的故事会立刻跳起来抽他的嘴巴。哈贝马斯似乎对《堂吉诃德》发表过这样的言论:骑士小说和西班牙民间文学的奇妙相遇;韩东的小说也是一种相遇,可以看到他把思想者从贝壳里剥出来,细心地放在沙滩上合适的位置,使他遭受痛苦,又心怀好奇:从始至终,世界和思想者自己都尚未确定下来。

只有被剥出来的思想者才是好思想者。这并不是贬低他们,相反,他们是小说中唯一的感觉器官——沙子是不会感觉到摩擦和刺痛的,被关在贝壳里的软体生物也不会,他们是故事与读者之间的导体、中介物。韩东这种写法可以找到无数个先例,《威尼斯之死》、《捕香蕉鱼的最佳日子》、《席特哈尔塔》、《罪与罚》……包括《堂吉诃德》。但韩东的敏锐和他描写的痛苦本身,都是完全中国式的,独一无二的,有着琐屑、敏感得近乎焦虑的细节,和令人悚然震惊的丰富远景。《美元硬过人民币》中那张美元,暗示着浩淼世界中个体渺小而压抑的悲凉;《花花
传奇》中花花和“我家”同时发生着戏剧冲突和隐喻关系,和他们共同的孤立处境一起,在细节中掩映着隐隐约约庄周梦蝶式的幻念;《我的柏拉图》的结尾,对柏拉图之恋冷冰冰的知识性阐释,和“我不相信爱情”的拙劣谎言,一方面反讽又感伤地勾勒出“不可能的”内心理想的幻象,一方面几乎是残暴地压抑着主人公强烈的痛苦。像心脏猛然搏动那样,韩东用迅捷的手法让我们瞥见了人物与一整个世界的关系。

韩东并不支持谁或者讽刺谁:这是小说家理应具备的美德。他冰冷的个人语调是他胜利的重要保障,这种语调本身就注定了怀疑和残酷这两样东西。不管韩东多么努力写得有趣、温情,他不可避免地要导出一些灾难:因为怀疑必然带来对极限的拓展;他不可避免地要写出那苟延残喘的真相,而不是把灾难理想化地推进到无限:因为他知道每个人最终都会摔倒,并且流出无法改悔的泪水。


《达马的语气》

从前,在浩如烟海的博尔赫斯模仿者中,朱文是最笨拙的一个。南帆编选的某本“先锋文学”选集里就有朱文这么一篇致敬之作,比起对朱文的疑问,我更感奇怪的是,为什么编者偏偏挑中了他这篇生硬得令人脸色发紫的小说。至今朱文的诗作仍然可以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形象:无比真挚、热烈,但是有一副太方正又太武断的口齿——他不适合独白和倾诉,就像变形金刚不适合在舞池里独舞或者伴舞一样,一定要把他的叙述放到软弱、犹豫、永远带着暧昧的腻笑的“生活”里去,然后是一场情理之中的大破坏,以及破坏之中所包含的冷漠和寂静。

这不是表演,这是战斗。所以朱文的自我感觉,似乎从没有与各种外界评论吻合过。他仍然带着那种暴力狂的自信,和暴力狂的宁静——不足为外人道,一部分读者会明白,朱文正是个目中无人的人。和韩东一样,朱文有一种难以尽言的“南京气质”,与这个古老、松垮的城市保持着对抗。然而两者不同的是,韩东所着眼的是一种权力关系——人和人之间的张力,通过揭示种种关系的实质拉紧“生活”的皮带;而朱文自始至终把人看作一种在指代和被指代中散失的东西。一个人可以被节奏和口头禅(《达马的语气》),纯粹的性欲(《弟弟的演奏》)所替换;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替换某一个儿子(《我们还是回家吧》),某一个诗人(《我现在就飞》),某一个牌友、球友、通奸者、实习生(《一个实习生》)。

人是个定义模糊的玩意。如果一个作者对它不感兴趣,那么就该干脆地放弃它。在这一点上朱文非常果断,让人想到那个和他一样有趣和残酷的科特·冯内古特——他们两个所想说的,都不是那陈词滥调的元小说废话理论:“小说是虚构的”;而直接是“人是虚构的”。“人”这个概念和由它增殖出来的那些概念,是同样松松垮垮的玩意,像是“小丁”的破拖鞋,或者一个未受精的卵子。如果博尔赫斯觉得“镜子和父性令人厌恶”的话,朱文所热爱的就是用暴力迫使小丁把那破拖鞋脱掉,给他的故事、给他的人物以强暴式的授精。

和韩东那宽广、游移不定的视野正好相反,朱文天性的专注使他的目光集中于戏剧冲突的最中心,他最在乎的是能量,而不是围绕能量的那些次一等的情绪和形象。他几乎从不作暗示,除了这一类:

“实际上,小丁觉得赤脚行走真是太愉快了,就像走在一个清晰的现实里。”

实际上,如果摈弃“社会批判”一类的陈腐评语(朱文所说的是“真相”,但他想显示的决不只是简单的“真相”),我们从朱文的作品中将看见的是一种纯粹的真实的演示:不是现实主义式的或者新小说式的,而是宗教式的,以快感为由头,(“他真正需要的是持久一些的刺激”),以爆炸性的毁坏为过程,以无意义然而完满的虚空为结尾。这种思路,显示了初期的朱文对博尔赫斯的模仿并不是一种简单的跟风行为,而取决于他思维脉络的发展。“诗人吴新宇的一生其实就是这个星球上曾经有过的一次不必要的、匆匆的、秘密的诗歌旅行。”是的,不必要的。朱文小说中的所有人物都是不必要的。他们只需要动作、对话、冲突而不需要那个核心的东西:私人记忆。当然,实际上只有朱文拥有私人记忆,拥有所有动作、形象、经历的原型。而他深知这些东西的虚空、松弛和无价值,甚至它们未成型的神秘——只有毁坏它们才能显现出神秘。

“这感动中豁然开朗的一生,全都交与你。”这是一般的感动么?这是“高烧病人眼中的白夜”,这是垂死者所见的极光、熟悉的恐怖滋生出的温情,这是自私尽头的精神错乱,在偶然中为“人”开了一扇逃离的小门——朱文所喃喃自语的就是:必须不再做人。必须在极限中献出自己。




[ 本帖最后由 梦评之红鹿 于 07-3-28 03:06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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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不错,可以学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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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支持下~:yociex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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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茫茫然雪心 于 07-3-28 08:11 发表
辛苦了,支持下~:yociexp15
不知道要嫁什么?
真够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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